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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,须歌,舞,声,色的调配才为佳酿。好酒则还须琴心,剑心,诗心的依偎。琴柔,玉冰肌。剑锋,凛然骨。诗无常,纵横阴阳气韵,时浓如水,时坚若刚。三者回游历练半晌,酒,方称上品。
我辈之酒已不入味,淡若陈茶,乏颜色,质懈怠,只些许氤氲又不见碗壁深处茗香,倒是教人看出心门点点惆怅,似残留的茶梗回滞盘旋,久久不肯散去。稍感慰藉,则因了酒,遐想翩跹,任思绪绵密,倏忽间跌宕,直寻那夜阑珊。
酒,一杯。
千古帝王家的酒是好酒。单单歌,舞,声俱非世间凡物,断是那点绛唇的娉婷女子竟也只是鱼贯列的春殿嫔娥,疏料“一枝春雪冻梅花,满身香雾簇朝霞”的婕妤,贵妃是何等令人“此度见花枝,白头誓不归”呢?
兀自痴醉,触目恍然瘦影亭亭,淡香杳杳者;妖娆冉冉,啸气若兰者;浓唇衍朱,姣语连锁者;丹青写意,篆刻盈怀者;洞箫云和,玉碗千斛者;勾舞风涌,斗酒笑天者;罗巾诗卷,灯恨天明者;云鬓斜簪,霓裳飘仙者;长铗佩剑,峥嵘霄汉者;卧雪残红,落落数点者
双颊温润酡红,酒未醒。梦赏美人,无那韶华流转,空遗恨。宫廷憔悴,人间花正红。信步烟花柳巷,但见翠袖飘飞,膏沐熏烧,纱帏袅袅,灯笑烛眺。二十四桥尚在?可有玉人教吹箫;红笺纸坊尚在?可有校书点诗郎;西泠同心尚在?可有小小黄金缕。
花落,梦醒,魂断。
浮一大白。
邀长鲸,玉兔,虾蟆,青鸟,鹧鹄,鸥鹭,寒蝉,旅雁听琴。清弦丝丝嘶弦情,弦断声声剩谁听?罢,罢“新酒又添残酒困”知音稀,唯愿与这些异族斗酒万千。客亦为主,长鲸擎簧,玉兔击筑,虾蟆吹埙,青鸟鸣箫,鸥鹭抚琴,寒蝉横笛,旅雁调筝,陋舍寒馆,今日歌舞升平。我有嘉宾,该鼓瑟吹笙才是,苦,弦断,眼低,眉颦,遂迷离了双眸且只管听友朋们铮铮奏曲儿。
歌有虫鱼,舞有花草。西江月,斑竹弄影;乌夜啼,桃花浣溪;悲回风,垂柳探潮;满庭芳,野棠魄消。歌者阳关三叠,舞者潸泪未干。我欲化飞天,花草戛然止,后微凋,离宵别宴,耳边缕缕残音:“君莫舞闲愁最苦。”
粉腮凝恨,梦别庄周,星目遍访,岂独独不见了花草,原是那虫鱼也携得长风,浑然消逝。始觉“宜醉不宜醒”
“醒复醉,醉还醒”“醉眼千峰顶上,世间多少秋毫!”三生石老,燕然不争。多少古事,了然梦空。
醉时终悟何谓空:
临江月,舞来一剑,剑花轻挽,千回百转,寒彻风尘,乾坤倒颠。
意想象,白练狂歌,火树银花,照煞人眼,音色消匿,东西莫辨。
观四景,日落山摇,鸟绝烟断,波平潮静,马坐鹤卧,天地不现。
人谁谙,悄然掷剑,一醉飘仙,酒气盛意,心尤怡然,日月可鉴。
笑苍生,营营碌碌,柴米油钱,径自欢颜,苟名重利,人鬼两面。
诰自家,劝即空言,空乃盈满,渺渺芸生,弗如偷闲,颐养天年。
聊赖一剑,刺破黄白物,穿透情思处。
苦者,非苦万般不得。苦者,苦撂下锦书帛卷万岩千宗,又须看覆辙重蹈者无数,苦者,苦有所言如无所言,苦者,在于不醒“世人皆醉我独醒”
如何化开一个空字?空须醉。沉醉于良辰美景,闲荡于野水溪云,尽心于寂寞深处。
酒还温。
一曲夜阑病酒已作好。
于这雨打夜
煮鹤焚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