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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寒墨的问题自然没有得到答案,也许,顾明澈真的觉得他的问题已经不需要答案了。
顾寒墨醒了之后,身体恢复还算比较好,他被陆奇生带离废弃仓库的时候,并没有收到特别严重的爆炸伤害,所以,在医院呆了几天之后,他就要求出院,他实在无法忍受医院消毒水的味道。
既然要出院,那么,回去哪里就成了一个问题。
顾寒墨住院的这段时间都有姐姐顾婉云照顾,顾婉云就提议,顾寒墨的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,住到她家里去,方便照顾。
可是,顾寒墨却不想住到姐姐那里去,他是个喜欢自由的人,或者叫很自我,小时候,四岁起,他就一个人睡。
有一次,顾婉云晚上起床上厕所,发现他房间的灯开着,以为发生什么事,跑过去,他居然一个人窝在角落里,一脸惊恐。
顾婉云立即抱住他,问他怎么回事。
他一句话都不说,不管顾婉云怎么问他,他都不说,直到惊动了爸爸,这才明白。
那天下暴雨,他应该是害怕了,但是,就算他再怎么害怕,他始终都不肯去找爸爸,或者姐姐,他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灯,被发现之后也依旧不肯承认自己害怕。
想到这些,顾婉云也就不勉强了,而顾明澈更是不说什么了,他清楚,顾寒墨跟姐姐比跟她亲得多。
这样,顾寒墨离开医院,就回了云园,顾婉云和顾明澈也跟了来,一家人吃了顿饭,才算离开,留顾寒墨一个人。
看着空荡荡的房子,顾寒墨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,他靠坐在沙发上,望着熟悉的一切,闭上眼睛,过去的种种又在眼前晃动,忽然想到了什么,立即张开眼睛,拨了个电话出去,电话很快接通了。
“陆奇生,刘妈现在怎么样?”
“刘妈还在慕家老宅,我一直派人在那边看着她。”陆奇生的声音很低,还没有从愧疚中恢复过来,“她有什么动静,我马上就会知道。”
“明天接她到云园来。”顾寒墨命令着。
“可是……”陆奇生有些犹豫,“她很固执的样子,一直坚持在慕家老宅等。”
“你告诉她,”顾寒墨淡淡地说了一句,“云落一定会回到云园,让她在这里等。”
“是。”陆奇生答应着,“明天早饭前,我保证刘妈出现在云园。”
挂断了电话,顾寒墨再次闭上了眼睛,脑子里依旧是刘妈和慕云落在这里一起生活的场景,挥之不去。
还好,离开医院的时候,医生开的药里面有镇定的成分,顾寒墨闭了会眼睛,就觉得有了困意,回卧室睡觉了。
*
“顾寒墨,顾寒墨,你在哪里?”
顾寒墨的耳边一遍一遍地想起凄厉的呼喊,可是,他在原地转圈,却怎么都找不到声音从哪个地方传过来,看不到叫他名字的人。
“云落,慕云落,我知道是你,你在哪里?”
顾寒墨有些无力地嘶吼着,疯狂地寻找着。
“我就在这里,你怎么看不到我?”
慕云落的声音带上了哭腔,似乎承受着莫大的痛苦。
“我……”顾寒墨徒劳无功地挥舞着双手,却始终看不到一个人影。
“顾寒墨……”
撕心裂肺的声音传来,顾寒墨的眼前骤然浮现了一个人影,或者应该说是个火影,因为那个人全身燃着熊熊大火。
“慕云落!”
顾寒墨看着慕云落在火中挣扎,他拼尽全力向她狂奔,两个人的距离却在越来越远,直到慕云落消失在他的视线里……
“慕云落!”
*
顾寒墨“蹭”的一下子坐了起来,额头上全是冷汗,喘着粗气。
原来是场噩梦,确实如此的逼真,就像废弃仓库里面的场景。
“砰”的一声,顾寒墨重新倒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,脑子里全是刚才慕云落沉浸在火海中的样子,染得他的一双眸子都有了猩红的颜色。
不行!要尽快找到她!
顾寒墨干净利落地起身,洗漱,然后下楼,就闻到了面包的香味,眉头微蹙,就看到了刘妈的身影,刘妈也听到了脚步声,两人四目相对。
刘妈端了早餐放在餐桌上,顾寒墨坐了下来,刘妈转身要走,却被顾寒墨叫住了。
“刘妈。”
“顾少,有什么事?”
“谢谢你肯过来。”顾寒墨的声音很轻。
“不用谢我。”刘妈呢喃着,“我是在等小小姐,在哪里等都一样,再说,不管怎么说,你和小小姐并没有离婚,我理当照顾你。”
顾寒墨看着刘妈有些苍老的面容,“我一定找她回来。”
“我相信你,”刘妈点点头,“我也知道,你会对她好。”
顾寒墨用力点点头,看着刘妈离开。
吃过了早饭,顾寒墨开车出了门,他需要仔细理清楚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,尤其是发生在慕云落身上的事情,因为那些事情似乎很不寻常。
迈巴赫停在了顾寒墨原来住的公寓前,顾寒墨没有立即下车,看了一眼面前的公寓,心里也是百般滋味。
下车,上楼,推门走进去,里面已经有了些许尘土的味道。
顾寒墨走得很慢,因为他走的每一步里,都有着满满的回忆,不管是慕云落,还是宋雨菲,她们现在都已经离开了这里,这里却满满的全是她们的影子。
在房子里转了一圈,顾寒墨回到大厅,在沙发上坐了下来,望着面前的酒柜。
这个酒柜是宋雨菲最喜欢的,她喜欢红酒,所以,房子装修之后,第一件家具就是这个酒柜,直到现在酒柜里还摆得满满的,全是红酒。
突然,顾寒墨慢慢站了起来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某个地方,走到酒柜前,拉开门,就看到酒柜里居然有一封信,夹在宋雨菲最喜欢的一瓶红酒后面,有些隐蔽。
顾寒墨伸手把信夹了出来,如果不是他坐在沙发上,凝视着这个地方,很难发现这封信。
看了一眼信封,上面写着他的名字,居然还是给他的信,而且一看笔迹,顾寒墨就知道,是宋雨菲写给他的信。
顾寒墨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信,娟秀的字迹映入眼眸。
*
寒墨:
等你看到了这封信,我应该已经不在了,至少我已经不在你身边了。
我想了很久,才决定给你留下这封信,只是希望你看完之后,不要怪我。
寒墨,我还能这么叫你吗?毕竟我们有过太多美好的时光,我想一直这样叫你。
可是,当我重新回到你身边,我才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,你已经结婚了。
我为了知己知彼,就跑去慕氏集团,见到了你的妻子,那个叫慕云落的女人,不得不说,她是个很厉害的情敌,她正在一点一点占据你的心。
发现了这一点之后,为了夺回你的心,我做了太多事……
还记得你们的离婚协议书吗?唉,其实,你根本没有给我发短信让我寄给她,是你把手机落在我这里,而我正巧发现了你们的离婚协议书,就用你的手机发了信息给自己。
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起这件事,但是,从这件事开始,就注定了我要一步一步错下去。
我以为你们总算离婚了,我们选婚戒,选礼服,我想成为你的新娘,可是,她却怀孕了。
从理智上讲,我相信,她怀的是你的孩子,可是,我并没有告诉你,因为我怕失去你。
可是,你还是知道了,而且你的父亲,我们婚姻最大的障碍,回来了。
我觉得我从幸福的巅峰瞬间堕入了魔鬼的地狱,我开车在路上兜风,却意外看到了她和秦沐阳,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,我不知道怎么就装箱了他们的车子,当时,我只有一个念头,我不能让她成为我的绊脚石。
对不起,我杀了你的孩子,可是,我并不后悔,因为我觉得我可以给你生好多好多孩子,补偿你,但是,我现在怀疑的是,你真的愿意吗?
她被绑架,她被人袭击都是我做的,绑架她的人是我放走的,我知道他们一定会把我说出来。
不要问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,我想要你的心,我想只有毁了她,你的心才会重新回到我身边,可是,我大概错了,错得彻底。
当我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无法挽回,我只能绑架了我自己。
你不要怪我,这是我做的最后一件事,我只是想确定一件事,在你心里,我和她到底谁重要。
寒墨,如果你现在在看这封信,我想,我已经知道了答案,那么,我祝福你们!
我不想为我做的这么多事情而道歉,因为道歉已经无法弥补你们,所以,我选择离开,希望你们能够慢慢淡忘着一切。
寒墨,让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,也让我最后跟你说一声,对不起。
宋雨菲绝笔
*
看着熟悉的字迹,顾寒墨眼前晃动着,甚至有些模糊,他看到来什么,他不相信,可是,眼前白纸黑字,确实是宋雨菲的笔迹,宋雨菲的口气,让他连否认的机会都没有。
顾寒墨正想着,突然手机响了起来,摸出手机看了一眼,陆奇生,他立即接了起来。
“什么事?”
“顾少,有发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