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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安医院,病房里,顾寒墨安静地躺着,整间病房里一点声音都没有,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,毫无生机的样子。
病房外,医生正在跟顾明澈,顾婉云说明情况。
“老爷子,你要有心理准备,顾少还没有度过危险期,我们已经尽力了,接下来就要看他的意志力了,当然,顾少的意志力我们都相信……”
“好了,我知道了。”
顾明澈摇摇手,他很清楚医生的话,站在病房门口,看着里面的儿子,不由叹了口气。
“爸爸。”顾婉云站在顾明澈身边,眼圈也是红红的,“寒墨一定会没事的。”
“唉。”顾明澈长叹一声,摇摇头,颓然地靠坐在一旁的长椅上,瞬间像是苍老了几十岁,眼眸里也有了湿意。
“爸爸,你别太担心了。”顾婉云看着父亲的样子,很是心疼。
“都是我的错。”顾明澈叹着气,“如果不是我逼迫他,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。”
“不是的,爸爸。”顾婉云赶紧安慰父亲,“你不要自责,我们现在就守着寒墨,他一定会醒过来。”
顾明澈和顾婉云父女两个面面相觑,相对无言,现在,病房里的顾寒墨最重要,可是,他们只能看着,却无能为力。
“老爷子。”一个身影出现在顾明澈身边,“我甘愿受罚。”
“陆奇生,”顾明澈盯着面前的黑衣人,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,你先说清楚。”
被叫做陆奇生的黑衣人,抿了唇角,简单地将事情说了一遍,然后躬着身等着顾明澈的命令。
“除了寒墨之外,其他人呢?”
“仓库已经成了一片废墟,”陆奇生声音很轻,“我们搜寻了方圆五里之内,没有发现其他人。”
“宋雨菲……”顾明澈迟疑了一下,还是问了出来,“没有发现?”
陆奇生愣了一下,慢慢摇头,“宋雨菲,少奶奶,都没有发现。”
顾明澈叹了口气,“你走吧,我知道你尽力了。”
陆奇生唇角抿成一条直线,垂了头,“对不起,老爷子。”
顾明澈摇摇头,“去吧,我相信你对顾家的忠心,没有你,寒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。”
陆奇生头垂得更低了,“多谢老爷子信任,我先下去了。”
顾明澈点头,就在陆奇生转身离开的瞬间,又叫住了他,“陆奇生。”
“老爷子。”陆奇生立即转回身来。
“那个……”顾明澈犹豫了一下,“慕云落有没有消息?”
陆奇生愣了一下,摇摇头,“没有,没有发现人,也没有发现任何尸体。”
顾明澈叹了口气,挥了挥手,让陆奇生离开了。
顾婉云看着父亲听到慕云落的消息伤感的样子,眉头就皱的更紧了,迟疑了一下,试探地问了出来,“爸爸,你对慕云落好像很特别。”
顾明澈看着女儿,摇摇头,“婉云,你不懂。”
顾婉云看着父亲并不愿意详细说这个问题,在这种情况下,她也就不追问什么,转移了话题,“爸爸,你先回去,寒墨这个样子,风行还需要你,我守在这里就行了。”
顾明澈深深地看了病房里的儿子一眼,点点头,交代了一句,“寒墨有情况要马上通知我。”
“嗯,放心吧。”顾婉云点点头,“我会一直守在这里。”
看着爸爸离开的背影,有些凄凉,甚至脚步都有些蹒跚,顾婉云也叹了口气,轻轻推开门,走到顾寒墨的身边,慢慢坐了下来,看着熟悉的脸毫无生机的样子,她心里也不好受。
这个弟弟的脾气她很清楚。
五岁那年,因为一点小事,爸爸责备了他,他就离家出走了好几天,全家总动员找他,甚至都要报警了,他才像个小乞丐一样自己回来了。
更奇怪的是,他回来之后就向爸爸道歉,本来爸爸为了他离家出走气得不行,但是看到他回来,气也就没了,加上他一回来就道歉,愤怒变成了欣喜若狂。
顾婉云每次想起这件事就觉得很奇怪,总觉得他离开的几天中肯定发生了什么事,但是,顾寒墨却从来没有提起过。
至于他和宋雨菲的过往,她也都知道,还有他和慕云落的婚姻,她也清楚,所以,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,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。
顾婉云守在这里,看着病床上的顾寒墨,眉头紧皱,双手握成了拳头,像是在战斗。
顾寒墨一个人慢悠悠地走着,像是走在云里雾里,黑暗中,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样子。
“云落?”顾寒墨喊了一声,却听不到任何回应,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,声音提高了些,“慕云落,你在哪里?”
可是,他还是得不到回应,不止如此,他觉得周围死一般的寂静,好像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。
宋雨菲呢?
他终于想起来宋雨菲,“宋雨菲?”
还是没有回应!
顾寒墨有些不安,在原地转了一圈,然后吼了起来,“慕云落,你在哪儿?”
“寒墨……”
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,顾寒墨立即看了过去,却看到一张满是血污的脸,宋雨菲!
“寒墨,救救我……”
宋雨菲朝顾寒墨伸着手,一声声的哀求着,那个样子真是恐怖。
顾寒墨刚要伸手去拉宋雨菲,一声凄厉的尖叫响了起来。
“慕云落!”
顾寒墨听的出来,是慕云落的声音,他刚刚伸出去的手僵在了那里,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,可是,并没有看到慕云落的影子。
“寒墨……”宋雨菲的声音再次想起,顾寒墨咬着唇角,再次朝她伸出手来。
然而,两个人的手还没有碰到一起,凄厉的声音再次响起!
顾寒墨再次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,本来已经要碰触到宋雨菲的手再次甩开,就看到了慕云落的身影。
慕云落像是看不到顾寒墨的一样,双眸无神,伸着双手,慌乱地摸索着,嘴里不停地呢喃着,“寒墨,寒墨,你在哪里?”
“云落?”顾寒墨不可置信地看着慕云落。
慕云落像是听到了顾寒墨的声音,朝他摸索过去,“顾寒墨,是你吗?”“云落!”顾寒墨是伸手握住慕云落的手,另一只手在她面前晃动着,“你怎么了?”
“顾寒墨,”慕云落慌乱地窝着顾寒墨的手,“真的是你?”
顾寒墨还没有说完,就觉得脊背一凉,钻心的疼痛传来,他转头向身后看过去,就看到宋雨菲的满是血污的脸,脸上挂着狞笑。
“雨菲……”
*
顾婉云已经在医院呆了一天一夜了,可是,顾寒墨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,正伏在病床上休息,就听到声音。
“妈,你累了吧?”
顾婉云张开眼睛,看到夜凉怡在身边,皱了眉头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来看看舅舅,”夜凉怡一脸开心,看得顾婉云心里不舒服,“我以来就听到舅舅在喊雨菲的名字,我已经先叫了医生……”
夜凉怡正说着,医生已经推门进来了。
顾婉云立即起身,让医生给顾寒墨做检查,拉着夜凉怡,两个人站在一旁提心吊胆地等着。
医生检查了很久,轻轻舒了一口气,看向顾婉云,“顾少基本脱离危险。”
“真的吗?”顾婉云很是惊喜,“谢谢医生。”
医生点头,“他醒来还需要一段时间,你们好好照顾他。”
顾婉云点头,再次向医生道谢,送医生出去,回到病房,看着顾寒墨的样子,还真是挺激动。
从小到大,这个弟弟基本没让她操过心,倒是对她这个姐姐很有男子汉的担当,总是替她解决麻烦。
“妈,舅舅这是没事了,是吧?”
夜凉怡也很是开心,听说出事,她就要来,被顾婉云阻止了,没想到她以来,居然就得到好消息。
顾婉云连连点头,然后想起来,“我去给你外公打电话,你照顾舅舅。”
夜凉怡点头,看妈妈急切地去给外公报告好消息去了,她就坐在床边,仔细地观察着舅舅,心里还在想着,刚刚她进来看到舅舅好想再叫“雨菲”的名字。
夜凉怡就抿了唇角,大概的情形她也是知道的,可是,病房里只有舅舅一个人,不管是宋雨菲,还是慕云落都没有在医院,看来事情不妙。
正想着,顾婉云回来了,夜凉怡就拉住她的手,问了起来。
“妈,其他人呢?”
“什么其他人?”顾婉云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顾寒墨,“你舅舅还没醒。”
“妈!”夜凉怡拉长了声音,“我大概都知道了,就是慕云落,宋雨菲他们呢?”
顾婉云摇摇头,叹了口气,“都到这个地步了,什么人都没有了。”
“啊?”夜凉怡吃了一惊,看着妈妈,“那这么说来,舅舅和慕云落的婚姻怎么办?”
“什么怎么办?”顾婉云瞪了女儿一眼,“这孩子,都在说些什么?”
“我是说,”夜凉怡压低了声音,“一个都没了,舅舅怎么办?”
“严格意义上讲,”顾婉云诧异地看着女儿,“你舅妈还是慕云落,只不过,现在不知道她的情况如何,宣告一个人死亡也是需要证据和时间的。”
“云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