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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人是霍之洲, 他来回张望了下, 发现隋愿不在, 他找到文茵, 让她去看看后台准备室,文茵在更衣室那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,没人。
她迟疑地说道:“也许她回宿舍了。”
“你打她手机,打到她接电话。”霍之洲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焦急,他找到弟弟,向他说明了情况。
霍之华很快反应过来,他和校方的人沟通了下,对方立刻给警局打电话, 同时在附近调取监控。
文茵觉得他们也太过紧张自己的妹妹隋愿了,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吧?她不情不愿地拨打电话, 结果电话一直没有接通,她站在走廊里,突然听到铃声, 来回看看, 顺着声音,在垃圾桶里找到了隋愿的手机。
霍之洲接过文茵找来的手机, 他的脸色立刻变糟了, 偏偏这时候, 他的手机响个不停, 一看是杨雯打来的, 他想也没想就按掉了。
他和霍之华来到监控室查看监控, 大门还是侧门的监控都没有拍到隋愿的人影,只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套着灰色羽绒服的青年拖着大垃圾桶。
“我知道他!他是那个跟踪狂!”文茵惊叫了声,她手指向屏幕,不断地点头,“真的是这个人!他在一家中餐馆打工,中餐馆的名字是……地址是……”
根据她提供的信息,警方很快锁定了嫌疑人,霍之华舒出一口气,他朝文茵点点头,“谢谢你提供的线索。”
文茵心跳加速,能够得到他的另眼相看,总是令她激动的。
因为是一名16岁的女高中生失踪,警方立刻出动,很快在中餐馆的后巷中抓捕到了嫌疑犯。
警局里,惊魂未定的隋愿正握着女警员递过来的热可可,身上披着一条棕色的毛毯,女警员不断低声安慰着她,“西尔维娅,你现在很安全,没事了,没事了。”
霍之洲从警方那边了解了事情,他和对方握了下手,在转角处和那个青少年打了个照面,男孩人高马大,被教练揪着后衣领,教练不断抱怨着,“你小子在干什么?和人打架?你想被踢出青训营吗?还有,你竟然在打工!?你明知道规矩……”
霍之洲静静地看着他们,教练悻悻地放开衣领,“我在外面的车里等你。”
佩德罗伸了下手臂,整理好了衣服,他装模作样地对眼前的亚裔男人说道:“你有什么事情?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。”
“不,我们中国人说话比较婉转,但该感谢的时候一定要表示感谢,谢谢你救了她。”霍之洲朝他郑重地表示了感谢。
男孩咧嘴笑了下,“这没什么,我顺手救了她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霍之洲颔首道。
佩德罗不习惯大人之间的客套,他不想露怯,指了指警局外面,“那没事了,如果你想表示感谢的话,不如替我向教练解释下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霍之洲一口答应了,他走到警局外面,和佩德罗的教练交流起来,替他说了不少好话。
佩德罗眼巴巴地望着,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,但要是被赶出球队,他只能回到巴西,一切从头来过,这不是件容易的事。
“喂,你,对,就是你。”霍之华脸色不怎么好地盯着这小子。
佩德罗手指了指自己,这个亚裔男人明显对他有敌意,不像刚才那位带着善意,他对他没有好脸色,他语气不善地反问他,“你有事吗?”
霍之华从西装口袋中掏出支票,随手拿起一支笔,目光直视着佩德罗,“开个价钱吧,你救了她,你想要多少钱,只要是合理的范围,我都能付给你。”
佩德罗讶异地挑了下眉,湖水绿的眼睛里没有惊喜,他波澜不惊地说道:“因为这件事,你就要给我钱,有别的缘故吗?”
“对,没错,你离她远一点,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在想什么?你想勾搭富家女?”霍之华恶狠狠地说道。他低头写下一个数字,他相信这个数字足够这个男孩动心。
佩德罗看到那个数字,在心里吹了口哨,确实是很大一笔钱,特别令人心动。
“我们不想欠你,这是你应得的。”霍之华扬起唇角,冷冷地说道。
他把支票拍到了男孩身上。
佩德罗扬起下巴,咬着牙,眼神没有丝毫动摇,伸手把支票撕掉,扔到了地上,“我不需要你们的施舍。至于回报,她请我吃过快餐,这就够了。”
快餐?霍之华冷笑了下,口吻微妙,“我妹妹的命就值一顿快餐?”
佩德罗耸耸肩,教练在外面叫了一声,他转身就像风一样跑了出去,霍之洲和他擦肩而过,他走到霍之华面前,目送着男孩离开,他低沉地说道:“他是个不错的男生。”
霍之华不屑地冷哼了声。
那边询问室的门打开了,两兄弟转过身,隋愿在女警员的安慰下不断地点头,警员让她回学校后不要忘了去心理医生那接受心理干预。
当她抬起头,看到霍之洲温柔且关切的眼神时,好不容易止住的哭意又迸发,她哭着抱住了他。
“你是白痴啊!当着这么多人也会被人绑架!你知不知道那家伙在国内有案底,他跟踪□□了一个高中女孩,那个女孩一生都被毁了,她后来自杀了。”霍之华没好气地说道。看到他们拥抱在一起,他的心里难免泛着酸意。
隋愿听到后惊魂未定,哭的更厉害了。
霍之洲摸了下她的头顶,侧头对他说道:“之华,别吓她了,她刚刚获救。”
“算了,我知道他也是为了我好。”隋愿抽泣着。
霍之华拿出手帕按在她的脸上,粗鲁地替她擦拭掉眼泪和化妆品,他不耐地说道:“哭的难看死了,你这什么鬼样子!”
隋愿咬着唇,看看霍之华,他俊美的脸上写着担忧,她别扭地张开手臂,抱了下他,轻声说道:“我没事了,谢谢。”
女孩子的身体柔软得如同羽毛,抱在怀里轻飘飘的,霍之华心里不自觉地生出些要小心翼翼对待她的念头,等隋愿放开他,转而和大哥说话时,他觉得有点不舍。他希望她的眼里只看到他,只向他一个人撒娇。
“那个人会怎么样?”隋愿问霍之洲,她的目光看向拘留室的方向。
“调查结束之后,会进入审判程序,他会在英国这边的监狱服刑,服完之后再回国内,接受另一宗刑事案件的审判。”霍之洲平淡地说道。“放心吧,我不会让他再有机会纠缠你。”
隋愿听到后心里舒出一口气,要是那人再来报复就糟了。她在警局来回看看,“佩德罗呢?就是救我的那个男生。”
这次霍之洲的目光不再平静,他直直地望着她,“你很紧张他?”
他的目光令她感到紧张,隋愿心里一紧,小声回道:“他救了我,我该向他表示感谢。”
“没关系,我替你表达了。”霍之洲说话时,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,他歉意地朝隋愿笑了下,转过身去接电话,电话是杨雯打来的。
“之洲,发生什么事情了?你拒接了我好几个电话。”
“抱歉,我这里突然有点急事,对,现在没事了。”
杨雯感到很奇怪,追问他,“你在参加隋愿学校里的圣诞舞会,她发生什么事情了?”
“她失踪了,被一个青年带走了,好在现在找到了。”霍之洲大概地描述了事件。
“你们会不会太小题大做,她正好是爱玩的年纪,消失一会也没什么。”杨雯笑道。
“小题大做?”霍之洲重复了一遍,“你根本不清楚在我们家里发生过什么事情,你更不知道她遭遇了什么,你凭什么轻描淡写地说——”
他猛地回过神,“我失控了,抱歉。”
他生气了,非常难得,杨雯意识到这一点,她握着手机,神情怔愣。
“我只是不容许家里有人再次受到伤害。”当年被绑架的恐惧依旧烙印在心里,霍之洲清楚发生那种事时,人有多无助和恐惧。他和她成长的背景不同,她就算不能感同身受,也不要嘲讽他们一惊一乍。
“你好好休息吧,我不打扰你了。”杨雯语气僵硬,她敷衍地说了两句,挂了电话。
她双手握着手机,对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,她正在看上课的讲义,现在却看不进去了。她放下手机,合上笔记本,伤感地搓了搓脸颊,是不是不管她怎么努力,她都无法成为他最重要的人?
霍之洲接完电话回来,隋愿和霍之华已经商量好住宿的酒店,他走过去和两人汇合。
“大哥,你接个电话也太慢了。”霍之华抱怨着。
霍之洲不置可否,温和地笑了笑,没说话,他看着他们两个,他知道,他得担负起身为大哥的责任,保护好他们。
“我们走吧。”
在附近的酒店开了一间高级套房,隋愿卸完妆,洗了澡,吹干头发,沉沉地睡了过去,半夜惊醒了一次,但一想到霍之洲就在隔壁房间,她觉得很安全,她又睡了过去。
隋愿回到学校后,接受了心理医生的心理干预,再加上她心智本就成熟,这件事没有给她留下太深的阴影。
她后来再去那家中餐馆,发现餐馆倒闭了,大门用大锁锁住了,她不知道佩德罗的联络方式,也没在社交网站上找到他的账号。
隋愿在球队青训营外等他,看到那几个穿着蓝色夹克的男生,上前询问了声,其中一个偷偷告诉了她一个地址。
那是间汽修店,佩德罗正在搬轮胎,他搬完之后,坐到上面,看着灰蒙蒙的天空,觉得这里的天气真糟糕。
比这更糟糕的是没钱。
他很年轻,现在才16岁,他的生活却被踢球和打工塞满了,十几二十岁正年轻的时候,明明很自由却不能随心所欲,没钱真是操蛋。
佩德罗想起那个男人递给他的支票,上面有很多个零,足够支付他们一家好几年的开销,他又想起那个黑发的中国女孩,他们可真有钱,怪不得总是传言,中国人都很有钱。
他旁边的轮胎有个人坐下了,他头也没转,冷冷地说道:“这里看上去像是休息用的长椅吗?滚一边去。”
没人回答。
佩德罗转过头,那个黑发的中国女孩正乖巧地坐在轮胎上,她笑道:“你能给我你的手机号码吗?”
“我没手机。”
隋愿瞪圆了眼睛,好吧,他肯定是在拒绝她了,她准备起身离开。
佩德罗从店员围裙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,扔给她,“你可以打店里的电话,那不用花钱。”
他看见这个女孩露出了笑容,像是鲜花在绽放一般,她真好看,他这么想,可是她又很古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