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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之华的力气很大,他真的是想掐死她,从他阴郁的双眼中得出这个认知后,隋愿惊惧交加,她感觉自己呼吸不过来,话也说不出来,窒息的痛苦令她张开嘴大口呼吸着,呼吸急促。
她的脖子很细,他单手就能握住,拎起她就像是拎起一只兔子一样简单。
看着她皱起来的通红脸蛋,眼角泛泪,脸色渐渐从红色变成紫色,她的呼吸变得微弱,霍之华惊了下,眼中的戾气消退了些,他刚松手,手上就感到一阵刺痛,隋愿逮到空,来不及细想,急忙咬住他的手指,通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。
这刺痛感又激起了他的施虐倾向,她为什么总是反抗他,在大哥面前乖得像兔子,在他面前就不行呢。想到这,他的手指转而收紧了些。
两人谁也不让谁,就这样僵持着,直到段致尧从书房走出来,他吓了一跳,忙把霍之华的手从隋愿脖子上拿开。
“隋愿,你没事吧?”段致尧紧张地问道。
“咳咳……”喉咙很痛很痛,隋愿面色痛苦。
面对段致尧责怪的眼神,霍之华望着自己的双手,他唇角扬起一个难看的笑容,“都是她不对!都是她的错!要不是她,大哥怎么会被人绑架!要是大哥出事了,我一定要她死!”
“隋愿她这么小,她怎么会知道那些人会来绑架之洲,你把错误推到一个孩子身上,你心里就好受点了?”段致尧冷冰冰地说道。
他检查着隋愿的伤,心疼地看着女孩子脖子上一圈的青紫痕迹,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他拍着她的背,替她顺气。
霍之华俊美的脸扭曲了下,大哥被人绑架之后,各种负面情绪侵扰着他,他也知道这件事和隋愿没关系,可要是不把错误归结到她身上,他就极其痛苦。
“总之就是她的错!”霍之华大声喊道。
“够了!”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,霍斯远冷冷地看着这一幕,“叫梁医生给隋愿看看,之华,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大哥的安全,谁对谁错,其他事情都放到一边!”
二楼走廊上气氛凝重,看到霍斯远后,隋愿的呼吸都快停止了,被霍之华掐脖子的时候,她不怕,但对着霍斯远,她很害怕,无需演戏,她的身体自然而然地发着抖。
“爸,要不是她,她的养母英子怎么会纠结同伙起了绑架的念头!”
隋愿闭上眼睛,长而密的眼睫毛颤抖着,她听出了李姓绑匪的声音,那个声音既耳熟又陌生,以至于她听了一遍又一遍才记起来,那是英子男朋友李强的声音。
他的话语让她想到异常久远的记忆,他有中学学历,却只能在工地打开,李强怨天尤人,怪他的父母没有给他一个好出身,害他只能当建筑工人,一辈子庸庸碌碌只够温饱。
她还记得,破旧的出租屋内有很多DVD片子,有色|情|片,有恐怖片,有枪战片,李强最喜欢看些港片,和很多男人一样,崇拜古惑仔,他很佩服其中一位罪犯,那名罪犯绑架了首富之子,要得赎金10多亿元,他敬佩那位绑匪有胆有谋,直言要犯罪的话就应该这样,小打小闹算什么啊,那名罪犯是他学习的榜样,靠绑架首富之子他一下子实现了阶级跨越。
有人拿成功人士当榜样,也有人拿罪犯当榜样。
上辈子英子从霍家拿到一大笔钱,李强就和她一起回农村了,也就没有后来的事情了,而这辈子英子非但没拿到钱,还可能面临牢狱之灾。
有钱人都不是东西,他的心里起了歹念,一旦有了念头,剩下的就是等它茁壮成长,成为参天大树。
李强联合了同一个村出来打工的工友,说干就干,干一票大的,发达了从此就过上好日子。
其他绑匪心动了,谁不喜欢钱,谁不喜欢天上掉下来的钱,只要干一票就能分得1亿,1亿啊,他们在工地上干一辈子,起早贪黑,累死累活,几百万都不知道赚不赚的到,不心动是假的!
“这件事以后再说。”霍斯远打断霍之华,不去看小儿子忿忿不平的脸,绑匪的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,他得在这时候做出决定。
既然知道了绑匪是谁,段致尧再次提出报警,被霍斯远拒绝了,他深沉地说道:“普通人尚且知道钱可以再赚,我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,他要多少钱都无所谓,我只要儿子平安回来,我答应了他妈妈,一定会照顾好他。”
霍斯远打定主意不报警,段致尧让隋愿说李强的事情,尽可能的多,一点小事都不要放过。
隋愿苦思冥想,她绞尽脑汁,试图想起来,李强说过什么话,做过什么事情,在她记忆中,这个人不坏,英子虐打她的时候,会给她点吃的,像养小猫小狗一样养她。
她记得有一阵子他脾气很暴躁,原因是之前有个项目是他当工头,结果楼没建好,就成了烂尾楼,他气得不行,白干了几个月。
那个烂尾楼在哪里来着?隋愿努力地思索着。
“慢慢想,别着急。”段致尧安慰她,从隋愿嘴里得出的信息他快速整合了下,向霍斯远报告。
“这个李强是个模仿犯,他的目的很明确,就是钱,之洲的性命我想暂时无忧。等钱到手了,我们又没有报警,他们应该就会放人。”
霍斯远点点头,疲惫地说道:“这样最好。”
他们商量的时候,绑匪的电话又来了,果然如段致尧所说,李强是个模仿犯,他要效仿“前辈”上霍家来拿钱。
霍斯远自然是同意的,并且又准备了几辆面包车,好让他把钱全部取走。
晚上,人心惶惶的霍宅,雕花大门前驶来一辆面包车,从车上下来几个男人,他们脸上戴着面具,为首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进霍宅。
霍斯远亲自接待他,和他握了下手。
李强装模作样地笑道:“我真是荣幸,能和您这样的大人物握手,平时我们连面都见不到,有着云泥之别,我就是您皮鞋上的泥土。”
“说笑了。”霍斯远淡淡地说道。
“报警了吗?”李强环顾了一圈,大厅内灯火通明,除了霍斯远,无一人在。“警察在楼上吗?”
“我答应了你,自然不会失信,我是个商人,做生意最讲诚信。”霍斯远真诚地说道。“楼上是我的家人,以及佣人,我已经告诫过他们,没有人会报警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霍宅内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,李强示意霍斯远去接电话。
“李先生,我亲自接电话恐怕他们会起疑。”
有哪个富豪闲的没事干,亲自去接内线电话?
“那你让一个人来接。”李强扬起下巴说道。他身旁的几个兄弟端起了枪,要是对方有轻举妄动就……
霍斯远这下真的犯难了,有哪个佣人敢接这个电话,这年头,谁都惜命。他往楼上看了一圈,正在二楼的段致尧准备下楼去解决这个困境,旁边的霍之华心急如焚,这下不只是大哥,连爸爸都陷入危险之中。
段致尧不能下去,他一个大男人会令绑匪们感到紧张。
想到这点,隋愿走了出去,她主动走了出去。
段致尧和霍之华心里一惊,段致尧压低声音叫道:“快回来!隋愿!快回来!”
霍之华的心都提了起来,大脑一片空白,这个小白痴在干什么?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!
可是小女孩不管不顾地走下了楼,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淡定地接起电话,视讯机器中出现两名警察的身影,“喂。”
警察们看到小女孩,询问道:“小妹妹,让你家里大人接电话。”
“他们都不在。”隋愿天真地回道。“大哥出了车祸,叔叔他们都去医院了。”
“哦,原来是这样。”
“警察叔叔,有什么事情?”
“我们在一个山坡下发现了霍家的车子,车子损毁严重,原来是出车祸了。”两名警察互相看了一眼。“既然这样,让你家里的大人明天去交管局一趟,处理下交通事故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,谢谢警察叔叔。”隋愿乖巧地应了一声。
警察不疑有他,隋愿挂掉电话才发现手里一片湿滑,她的手心里都是汗。
挂掉电话,隋愿害怕地看着那一群陌生人,霍斯远忙把她搂到身边,她的表现实在是太机灵了。
一个小女孩,谁都不会觉得有威胁,警察也信任她说的话。
李强往前走了几步,从裤子里摸出一把劣质薄荷糖,他摸了摸她的头,“乖孩子,来,吃糖。”
隋愿战战兢兢地拿了糖,见她拿了糖,李强笑道:“真羡慕霍先生有这么聪明漂亮的孩子,果然是基因啊,公主就算落难了,也还是公主,我自知没有您的基因和耐性,只能干这样的事发家致富了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霍斯远让隋愿上楼,他带着李强等人去取钱。
隋愿刚走上楼,一把被人抱了过去,霍之华掐着她的手臂,咬牙切齿道: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就算他是你熟人,你也有可能会死。”
“为了之洲哥哥,我不怕。”
霍之华低头看她,杏仁型的漂亮眼睛里有着超乎年龄的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