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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芹按了门铃,告知了来意, 铁门这才缓缓打开, 展现在她面前的是枝繁叶茂的花园,她平静地穿过小径, 走进住宅, 有佣人领着她,她粗略了看了一眼, 洋房的一层是社交空间, 有酒吧和游戏厅,顺着旋转楼梯向上,二楼是社交空间和餐厅,三四楼她就不能往上了,估计是洋房主人和子女的卧室。
整幢洋房处处透着简洁高贵, 没有多余的装饰, 当夜晚亮起灯,应该会更美。
佣人带着叶芹来到二楼东南角的一间房间,复古气派的房间正中间摆着一架钢琴,旁边实木柜上摆着民国时代的照片, 她拿起相框看看, 相框内是一张民国时代的黑白旧照片, 男的坐在椅子上, 穿着旗袍烫了头发的时髦女人站在一旁,巧笑倩兮。
从门外传来一个懒洋洋的男生声音,“1927年,有个年轻有为的商人娶了一位地产大亨的女儿,岳父送给他3.3亩的地皮,他高兴不已,请了乌克兰的建筑师为他设计打造这幢住宅。”
叶芹转头看向门口,走进来的年轻男生穿着简单的灰色毛衣和牛仔裤,身材瘦削,宽肩窄腰,皮肤白,俊美的脸上带着微笑,透着一股慵懒随性的气质。
“你是苏老师的女儿吧,我是季景。”他朝她伸出手。
“叶诗织。”在她伸手要握手的时候,他把手收了回去,浑然不觉这有多不礼貌。
叶芹皱皱眉,看来他不像表面那么随和,倒是有几分乖张。
季景坐到钢琴椅上,回头对她说道:“对了,这间房间是他当时二姨太太居住的,最后她在这间房间里自杀了。”
“……”叶芹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,这是个性格乖张的人,你顺着他,他反倒不会给你好脸色看,你逆着他,他也许会高看你几眼。
季景打开琴盖,自顾自地弹起钢琴,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的身上,他眼眸微垂,眼睫毛根根分明,黑发柔软,传出来的音乐声极其温柔,不可否认,在这一刻,他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魅力。
音乐声戛然而止,季景停下来,“不是说,你代替苏老师来教我吗?听说你是拉大提琴的,有兴趣合奏一曲吗?大提琴我去让人替你拿过来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叶芹在心里叹了口气,她大概猜到了苏谨的用意,她抬起眼眸和他对视着。
那双清澈的眼神中没有任何胆怯和恐慌,这倒是激起了季景的兴趣,他扬起唇角笑道:“是不想呢,还是不会?刚才我弹的那首曲子是《圣母颂》,琴声就好似母亲在对孩子低语一样,对不对?我想不出在什么情况下,一个母亲会让人去试探自己的孩子。”
他直接挑明了情况,叶芹眼眸微微睁大,她不慌不忙地坐到椅子上,给出了一个新的说辞,“我确实不是她女儿,你可以理解为我是叶诗织的另一个人格,我们共用一个身体,以前是她,现在是我。”
“双重人格?”季景奇怪地重复了一遍,“所以你一点乐器都不会?大提琴或者钢琴都不会?”
叶芹毫不避讳地点点头,眼眸打量着少年,既然他告诉她这件事,说明他对她的兴趣更大一点。
果不其然,季景抬起头,笑眯眯地问道:“那你这个人格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叫叶芹。”
“叶芹。”季景扶着下巴,“怎么办呢,你这么痛快地承认了,接下去我该对苏老师怎么说。”
他挑起那双猫一样的眼眸看她,“是说实话呢,还是帮你隐瞒。”
叶芹不感兴趣地笑了笑,“随便你。”
苏谨知道这个答案又如何呢,是会发疯还是痛哭,亦或者继续将她当作女儿来看待,她都不怎么关心。她本来想扮演好这个角色,但是演不下去,就不演了呗。
“我发现你对待这件事很冷漠,好歹她是你妈妈。”
“你能把个陌生人当妈吗。”
听到这个回答,季景埋下头,笑得肩膀一耸一耸,他哈哈大笑起来,“我发现你真的挺有意思,这样吧,你让我怎么回答,我就怎么回答。”
“无所谓,她迟早会知道,长痛不如短痛,你实话告诉她。”
季景摊摊手,他翻下琴盖,从椅子上站起来,“你都不会弹琴,这堂课就这样吧,我回去打游戏了。”
打游戏?没想到他是个网瘾少年,叶芹耸耸肩,也起身离开,这时来个电话,她站在走廊中,对陈亮说道:“帮我找个懂编写软件的人,对,有事情……”
季景走到一半,听到她清冷的声音,她似乎在交代电话对面的人一些事,有意思。一听她要找编程的人,他又走下楼,点了点她的肩膀,毛遂自荐。
叶芹握着手机转头看他,季景指了指他自己,“我会啊。”
会什么?
叶芹皱起眉,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后,神情惊讶,她挂掉电话,冷静地问道:“你会编程?”
“当然。”季景趿着拖鞋,轻巧地拾级而上,他扬了扬下巴,示意她一起来,叶芹跟在他身后,来到三楼的卧室。
三楼的空间更大,打开房间门,马尔斯绿色调的墙面自带一种渗透人心的清爽感觉,如同海上的波浪汹涌而来,纯净空灵,他房间很大,古典家具上摆着好几台电脑,融合在一起显得很奇妙。
季景打开电脑,电脑屏幕上出现的一连串代码让叶芹恍然间回到从前,她在和产品经理交涉一样,她不浪费时间,直接说她的要求,“我要建立一个人事系统,将所有的人员信息输入进去,一款人力资源软件。”
“你索性用ERP管理系统,犯得着再做一个吗?”季景问道。
“ERP系统太庞大了,我现在就要其中的人事系统,我有用处。”叶芹抱着手臂站在他身后,目光盯着他的电脑屏幕。
季景的手指继续敲击着键盘,他不动声色地问道:“你要这个软件有什么用?”
半天没听到回答,他的手指逐渐停下来,他忽然笑道:“喂,你不会以为我在帮你做白工吧。”
我会出钱。叶芹将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咽了下去,看他的样子就不是缺钱的人。她换了个策略,询问道:“那你要什么?”
“我帮你把这个软件弄出来,你就告诉我,你拿去做什么?”季景停下动作,就等着她的回答。
叶芹犹豫了下,回答他,“我手上有很多人的资料,我准备弄成一个系统,提供给一些商家,各行各业都需要客户,特别是零售行业。”
她说到这里,啊了一声,对啊,零售行业,她可以进军这个行业,股市、房地产会有受到冲击的时刻,零售行业不会,那些人总要买东西对吧。未来实体零售行业不景气,那她就可以进军网上零售行业,比如国外的亚马逊,不就没有实体店吗。
她越想越觉得这个生意可行,她得好好想想,在叶芹神游的时候,季景继续动作,“你准备卖给谁?卖给一家中介公司之后,如果那家公司再转卖给别人呢。”
“这确实是个问题,但我管不了那么多,我得快点结束这件事,尽量卖个高价吧。”叶芹说着,诧异地看他,“你愿意帮我弄这个软件吗?”
“小事情而已。”季景自信地说道。“如果你真有大量客户名单,我帮你找人买下,就当这个中间人了,钱的事情你不用管,我向买家要,你的费用我会给你。”
季景盯着屏幕,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洁白纤细的手,手上的茧子已经开始消失,手不算难看,但这双手不再适合拉大提琴了。
“成交。”叶芹扬起眉说道。
季景看看她,伸手握了下她的手,原来这女的在计较刚见面他驳她面子的事情,他唇角微扬,觉得这个女生有点意思,有点商业头脑。
从这幢洋房出来,叶芹再赶去医院,在医院走廊再次撞见周然,他拄着拐杖等在苏谨病房前,见到她人来了,眼眸一亮,一瘸一拐地过来。
“诗织,你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和我说,你和我分手是不是因为阿姨得病的事情,你害怕会拖累我,我跟你说,我不同意分手。”周然激动地握着她的肩膀。
“你冷静点,别激动。”叶芹冷声道。
“我怎么能不激动,你无缘无故要和我分手!”
两人在走廊中的争执被另外几人看在眼里,为首的谈焕玉示意了下身后的人,有人上前拉开了周然,动作粗暴。
叶芹回头一看,谈焕玉和宋易站在不远处,护士正推着坐轮椅的苏谨过来,这可真热闹。
办公室里的管理层员工们听到这个好消息,脸上都是不由一喜,连宋易这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也露出笑容,但这些人看着叶芹一脸沉思,纷纷收起了笑容。
一百二十万啊!叶总难道还不满意!?
她的神情喜怒难辨,众人欢呼的心思都收了起来,心里不由打鼓,这个叶总真的很难捉摸,一点也不像她的外表那样年轻天真。
叶芹思考过后,回过神,看到周围一圈人,她恍然道:“这个业绩很不错,开业这三天大家就这么保持下去,九月份趁着开学热,营销部再拿出一套促销方案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