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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七点, 正是申城夜晚的开始,叶芹订了家私房餐馆,她开到停车场的时候,宋易正站在他车旁抽烟。
男人斜靠在车旁, 昂贵西装衬得他身材修长, 烟雾从他眼前升腾, 夜色中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,整个人温润又有低调的涵养, 见叶芹摇下车窗, 他回过神来,视线掠过她的车后座。
等人下车后, 宋易笑道:“去购物了?”
“对,顺便买了辆车装这些。”叶芹指了指她的车, 大大方方地开起玩笑。
宋易露出个无奈又宠溺的笑容, 两人说笑着走进餐厅, 一落座, 点完菜后, 他直奔主题, “怎么想着要买锦绣花苑的房子了。”
“那里毕竟是从前待的地方,妈妈对那里有感情,银行将房子收走之后, 我该去哪里把它买回来?”叶芹说完之后, 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按照流程, 法院会拍卖房产, 算算时间,那套房子这段时间会拍卖,这些消息得从内部人员那拿,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。”宋易低声说道。
“麻烦你了。”叶芹微笑了下。
宋易打了个电话,电话那边的人让他给另一人打电话,他站起来去走廊打,这个过程中,菜陆陆续续端上了。
叶芹等了会,宋易回过头,看到她没动筷子,做了个手势,让她先吃饭吧。
这人还真是善良,叶芹在心里说了句,拿起筷子夹菜。
宋易打了会电话,从内部人员那得到点消息,这套房子估值之后会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出售拍卖。还没被卖掉,这就是个好消息。
他转身正准备和叶芹说这个好消息,从走廊尽头走过来一群人,一看就知道是生意人在谈事情,其中一位喊了声,“这不是宋律师吗?也在这里吃饭?”
宋易换上公式化的笑容,“王总,好久不见。”
“好久不见。”这位王总搂着个女人,和宋易握了握手,瞧见包厢内有个年轻女生,咂咂有声,“宋律师的女朋友?哟,人可真漂亮。”
“不,这是我们叶总,青森超市的老板。”
王总面上惊讶,语气仍旧不屑,“宋律师说实话吧,这女人怎么可能做的好生意,是不是都是你在创业做事,给女朋友安一个名号啊,我们都明白的,你疼女人啊。”说着,掐了掐身旁女人的细腰。
王总身旁的女人咯咯地笑了起来,娇嗔道:“讨厌,王老板,你什么时候也给我开个公司,让人家当个总裁啊。”
宋易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,没等他反应过来,王总等人走进包厢,一大波人鱼贯而入,他笑道:“这里没包厢了,叶总不介意我们来打扰吧。”
叶芹还没说话,那人大有一副你不同意我就赖在这里的模样。
叶芹放下筷子,只得礼貌地说道:“不介意,请坐。”
为首的王总一坐下,后面的人也都坐了下来,这些人身边大多带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,主动点烟的,娇滴滴说话的,一时之间,包厢内乌烟瘴气起来。
宋易面色难看地坐到叶芹身边,低声说道:“叶芹,他们都是申城一些企业的老板,刚才在走廊碰到,没经过我同意就进来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叶芹淡淡地说着,抬起眼眸冷漠地扫了眼这一圈人,这群所谓的成功人士,视线不经意间和一个女孩对上,对方用仇恨的目光看向她,她不由蹙眉,纳闷起来,这女孩是谁?
当她疑惑和探究的目光对上女孩时,女孩又移开了视线。
“你们两怎么在说悄悄话呢。”王总佯装不满,指了指酒杯,身旁的女人贴着他的手臂,倒酒给他,他端起酒杯,“一直想认识青森的老板,没想到叶总这么年轻,年轻有为啊,我们这些人真是老了,来,我敬叶总一杯。”
叶芹端起杯子,疏淡地举了下,一旁的宋易想替她挡这些,只不过被她不动声色地拒绝了,仰头喝了杯酒。
王总喝了好几杯酒,饭局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,年轻女孩娇娇的劝酒声,笑声响起,这些人的动作和话题不自觉地胆大起来,丝毫不顾及叶芹在此。
王总指了指桌上的烟,身旁的女人立刻恭敬地把烟夹起,放进他嘴中,紧接着双手拿着打火机,给他点烟。
叶芹冷漠地看着这一幕,那女人察觉到,还抛给她一个骄傲的表情。
王总吞云吐雾起来,肥厚的手臂搭在女人肩膀上,逐渐往下,放到她的胸部上,女人非但没有不适和尴尬,反倒是娇媚地笑了起来。
“要我说啊,这女人怎么能做好生意,叶总,你说是不是?”王总挤眉弄眼,看了下宋易。
宋易看着眼前这乌烟瘴气的,心里也憋着火,好不容易和叶芹两个人单独吃饭,讨论点公事之外的事情,被这群人搅和不说,还给她看到这么不堪的画面。
“王总,话不能这么说,叶总确实是青森的创始人,从选址到装修,再到招聘、营销都是她一个人完成。”宋易冷着脸说道。
“唉哟,叶总好厉害。”王总假惺惺地笑道。他继续大放厥词道:“就算是这样又怎么样?这女人啊还是得柔柔弱弱,床上娇娇软软,等着人来疼就好,就该负责貌美如花!大伙说是不是啊?”
饭局上顿时响起“就是这样”的附和声。
王总身旁的女人得到夸奖,又得意又骄傲地看着叶芹,王总捏了把她的小脸,说道:“看看这小脸,可比我家里的黄脸婆好看多了,我家那黄脸婆就知道花钱!”
他这话一出,立刻得到其他人的应和声,他们开始说自己老婆的不是起来。
“我那老婆生了孩子之后整个人又胖又臃肿,我看着她就倒胃口,一生完孩子这女人的人生就结束了吧,我已经不能把我老婆当成女人来看了,还是年轻小姑娘好。”
“讨厌啊,王总,你怎么拿我和你老婆比,我脸比她漂亮,身材比她更好。”女人得意地笑了起来。
宋易颇为尴尬地看向叶芹,叶芹扬起唇,神色淡淡地听着。
“慧慧,来,你不是音乐学院的大学生吗?给我们唱首歌听听。”一个男人拍了下身边女人的肩膀。
那个叫慧慧的女生正是之前和叶芹对上视线的女孩,这个女生站起来唱了首英文歌,唱完之后,挑衅地看向叶芹,“叶总之前是学习大提琴的,钢琴弹的也不错,每次音乐大赛总是冠军,不如请她给大家弹首曲子,怎么样?”
王总一听,眼睛一亮,“叶总,来一首,来一首!”
席间顿时响起这样起哄的声音。
宋易脸色发沉,下颚绷紧,冷声道:“王总,别太过分了。”
“这怎么就过分了。”王总嘻嘻哈哈地笑道。说着,他伸手想去摸叶芹的下巴,揩几把油,她侧过头避开。
“叶总,这是不给面子啊!”有个人怒道。
包厢之外的走廊中,谈焕玉经过时听到里面闹腾,神色不愉,助理连忙吩咐经理,让他们安静点,没想到却突然听到宋律师的声音。
谈焕玉走近了些,果然看到叶芹,她面无表情,脸上喜怒莫变,不过看这个场景,她应该是怒大于喜。
这可真有意思,谈焕玉伸手阻止了那位经理,想看看叶芹怎么处理。生意场上这种事情太多了,男人和男人谈事情,话题极其开放,与其说是开放,不如说是下流龌龊,不知道阳春白雪的叶芹听到后,会有什么反应。
饭桌上,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叶芹身上,叶芹“砰”地放下杯子,声音不大不小,足够让这些人安静下来。
在这群三十多岁的男人中间,她气势丝毫没有减弱,更没有怯懦,看的那个叫慧慧的女孩心里发虚。
叶芹冷声说道:“你什么身份,我什么身份,让我给你表演,你算什么东西!”
慧慧脸瞬间涨的通红,她委屈地看向身边的男人,指望他给她出头。
叶芹没等那男人开口,声音清晰地说道:“我坐在这里是因为我是青森的创始人,青森的老板,我的钱是我自己赚的,我靠这里赚钱。”她慢条斯理地指了指自己太阳穴的位置,“脑子是个好东西,可惜你没有。”
慧慧被她一说,气得嘴唇发抖,更令她生气的还在后面。
叶芹冷笑了下,直言不讳道:“你呢,是靠张开大腿赚钱,你这种女人我见的多了。”
这句话让在场除叶芹外的女人脸色都一变,是,她们都是老板饭局时才带出来陪酒的,陪完酒就陪上|床,每个月靠着男人给的零用钱过活,但是听人光明正大地说出来,扯下那层遮羞布,又是另一回事。
“王总你看她!”王总身旁的女人顿时不干了,朝他撒起娇来。
叶芹转过头,那双冷漠的眼眸让女人吓了一跳,她扬起唇角,笑道:“你自甘下贱,别搭上其他女人,那些认真工作的女人可不想替你这种废物背锅。”
她扬起眉,再次看向王总,“还有你,要女人貌美如花,维持好身材,又要女人出来工作赚钱,打理好家庭,不伸手向你要钱,你找的是女人吗?呵呵,是超人吧。你这种不劳而获的男人我也见多了,出轨找小三,不以为耻反以为荣,自认为出了个精|子就了不起死了。”
叶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冷漠,“少跟姐开玩笑了。”
王总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,其他人的神色也大多如此,整个包厢内死一般地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