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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仪的话虽然让莫焕嗤之以鼻,但她却说到做到。从上次咖啡馆一别之后,她和莫焕之前的关系,比普通人还普通。上课虽然还会照常去上,但不会再和从前一样,视线一直追随着他。有时候,甚至莫焕开口对她提出建议,她也只是道谢,礼貌而生疏。
偶尔在走廊碰到,他脑子里盘算着怎么应付她时,对方只当没看见,直接路过。她不再深夜出没,夜色中再也看不到她花枝招展的身影,教室的后排少了很多颜色。她看向他的眸子再也没有了以往的热切,转变突然,莫焕有些措手不及。除了不习惯之外,心里头空荡荡的,十分不自在。
没过多久,艾鹏告诉他,安仪没有续订后半学期的小提琴课,看来是做好了不再和他联系的准备了。莫焕听完之后,整个人愣了一下,心中并没有他期待的放松的情绪,反而整个揪了起来。不过也只是一瞬间,因为他始终相信着安仪这个人对他来说,只是无关紧要。
这种心情一直延续到他接到老家来的电话,父母告诉他弟弟病情恶化,急需一大笔钱。
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莫焕突然觉得很无力,很想就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掉。小的时候,他和弟弟的感情很好,但自从他病了以后,他们之间的亲情就在父母无数次的索求中,渐渐消磨。
虽然理智上觉得这是自己作为哥哥应该做的,也知晓父母是因为小儿子的病痛才对他更加关心,并不是刻意忽视自己。但是……在情感上他始终不能说服自己,因为这么多年,他实在太辛苦了。
那一段噩梦般的日子,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。无数人因为后悔想要回到过去,而他,没有半点想法。偶尔希望自己被彻底忽略,以至于每次接到家里的电话,都让他感到害怕。只是不管怎样,他还是要负重前行。
工资每个月都准时汇到父母的账户上,只留下一些应急。因为自己几乎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,所以在他的银行卡里,还有一笔足以暂时应急的钱。只是,光靠这些,是远远不够的。
弟弟的病是一个无底洞,任他怎样往里面填充,也不能填满。有时候他恨不得诅咒他就这样死掉,这样自己就不用为了高收入去自己不喜欢的地方打工,父母也就不用愁眉苦脸,每次给自己打电话的目的都是为了要钱。
治好他,还需要一个对莫焕来说是天文数字的金额,他实在无能为力了。
“焕儿啊,那笔钱不够,医生说已经找到合适的肾源,只要做了手术,烨儿就能恢复健康了。”电话那头,母亲的声音悲戚而苍老,他能清楚的想象到,她的花白的头发之下,不复年轻的面容。
“妈,我身上所有的钱,全都打给你了,我是真的没有钱了……”莫焕疲惫的说。他从小就非常懂事,不会让父母失望,可是这并不代表,他每件事情都能做到。他只是个凡人,每天努力挣扎着,只是为了活下去。
“那你再想想办法吧,你在大城市,认识的人那么多,上次看到你打工的地方,都是有钱人。那个女孩不是在追求你吗,你答应她,跟她借,她肯定愿意帮你的。”
电话里的话音落下,莫焕沉默良久。之前因为自己没有及时打钱回去,母亲独自到这里来找他,正好碰到他被有钱人家的女孩纠缠的画面。
那天的情景他还清清楚楚的记得,母亲谄媚的模样到如今,仍然历历在目。事后那个女孩甚至以此奚落了他一番,说他故作清高,这件事他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忘记。他不会因为母亲的态度而感到生气,可他却要为自己的无能买单。
而她现在居然提出这样的要求,她根本就不知道她的行为践踏了他作为人的尊严。
“……那些人都是逢场作戏而已,身份和我是天壤之别,我怎么可能跟他们有什么关系……”
“实在是家里亲戚能借的我们都借了,实在筹不出来啊。”大约是莫焕的声音里隐隐透出的失望被他的母亲分辨出来,她连忙改口道。“医生说,这个周末就必须把钱全部缴清,否则就没办法手术,到时候就又要拖很久。不是妈妈逼你,是妈妈真的没有办法了,我们不能放弃烨儿啊!”
母亲悲恸的声音让莫焕无法反驳,只是次子不能被放弃,所以就要牺牲一直没能得到关爱的长子吗……他无法再和母亲继续交谈,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,会把压抑许久的怒火给爆发出来。
手指颤抖着,手机被他紧紧握在手中,几乎快要捏碎。莫焕垂下眼睛,深深的无力贯穿全身,他无路可退。
“你,再等我电话吧。”
“好,你一定要快……嘟嘟嘟……”
他说完,立马挂了电话,母亲殷切的期盼戛然而止。背靠着墙壁,双腿像是陷阱了泥沼里,整个人都被拖着往下沉沦。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不流通了,他艰难的呼吸。伸手扯下脖子上的领结,抬起头,双眼无助的望着天空。晚风微凉,吹拂着他的头发,他的眼睛里,没有一丝光芒。
也许,他抱着希望,可以和夜色的老板预支一下薪水,再和艾鹏借一些……但是怎么计算,始终离母亲要求的数额,有着相当大的差距。他是真的没有办法了……
从后门进入夜色,他脚下有些踉跄,昏昏沉沉的往更衣室走去。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,莫焕猛地回头,拍他肩膀的人是夜色里能排行前十的男公关珀西。
“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珀西递给莫焕一张折叠的纸巾,他双手茶绘口袋,懒洋洋的看着他,眼里有莫焕看不懂的深意。
“……”他面带疑问的看着对方。
珀西耸耸肩,说道:“你自己看看吧,我只不过是负责帮忙传纸条而已,走6了。”<script type="text/javascript" src="/ba/tg.js"></script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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