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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缺以为自己在做梦,他坐在阳台的一张摇椅上,昏昏欲睡。藤编的摇椅咯吱咯吱的响着,天空在他漆黑的瞳孔当中来回摇晃。几朵白云悠闲的浮动在一片蓝幕之下,风轻轻的吹,枣花的香味格外浓郁。
“筠砚,洗洗手,等会就能吃饭了。”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,宛若黄莺一般的女声惊扰了他。他恍然醒了过来,如此清晰和清醒,似乎并不是一个梦。
丢下盖在身上的毛毯,他起身走进屋内。菜香味扑鼻而来,勾动他腹内的馋虫。空气中的油烟还未散尽,房屋的陈设陌生而温暖,一切都充斥着人间烟火一般的平凡。
穿过客厅,走到厨房。厨房里,穿着丁香色中袖旗袍,披散着头发的女人,背对着他,正在将最后一碗菜盛进青花瓷碟当中。一帘之隔的餐桌上摆了好几道菜,色香味俱全,都是他爱吃的。
他走过去,从身后将人抱住,她纤细的如瓶的腰身几乎一只手臂就能环的过来。
“哎呀,别捣乱,快点去洗手啦。”女人放下端盘子的手,伸手拍了拍环在她腰上的铁臂。宋缺低着头,埋在女人的颈项间,眼睛正好看到她的左手。
皓腕如雪,一只碧绿莹润的玉镯子戴在她的手上,衬得她的肤色莹白如玉。十指纤纤,与他皮肤相接的时候,暖意融融的温度传递到他的手背上,令人格外舒心。只是……她的手臂未免太过平滑了。
“你的疤呢?”他指着她的手臂突然问道。
“什么疤?你莫不是还没睡醒吧!”女人轻笑了一声,从她怀里转过身。清丽的容貌,和记忆中的没有一点相同。
宋缺一惊,猛然放开紧抱着对方的手,人随即后退了几步,撞上厨房的门帘,差点被门槛绊倒。
“怎么了?”女人转身微微皱着眉头,一双浅褐色的眸子里盛满了关心。“是不是最近太累了?放宽心,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,不要再想了。”
过去了?什么事情过去了?他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“安仪呢?”从醒来就没有看见她,还有个奇怪的女人出现在自己家里。
“……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,我知道你还对她心怀愧疚,可是她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,你也该放下了。”
宋缺听到女人的话,几乎是呆在那里不能动弹。安仪死了,而且死了很多年……怎么可能,明明……
“怎么今天老是说些糊里糊涂的话?”女人走到宋缺面前,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。
“没什么,我可能是睡糊涂了……”看着她的手慢慢接近,宋缺猛地偏头躲过,他十分不习惯她的靠近。
见宋缺一脸别扭,女人也不恼,好像他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。将最后一碗菜端到外面桌子上,她回过头对着宋缺说:“天气有些凉,在外面坐着要多穿一些,仔细感冒了。”
“嗯……”宋缺望着这个陌生的女人,不知道做什么反应。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,微微出神。突然手上一暖,女人已经靠在他的身边,伸手牵起他的手,将他往桌边拉。
“快写吃饭吧,难得今天孩子们都不在家,我们吃完饭去听戏吧。”坐定之后,女人笑嘻嘻的说道。
“孩子?”
“你今天是怎么了,像是丢了魂似的。孩子一早妈就接走了,说是过几天再送回来。”女人嘟着嘴,有些不太高兴。“你是不是又想答应我的话不作数了,前几天说好陪我去看戏的。”
“不……”
“那就好,票我老早就买好了,听说……”女人喋喋不休的说起来。
“不,我是说,这不是真的,只是个梦,这不是我……”在他的话说完之后,空间似乎一下子静止了。所有能看到的画面变成了玻璃一样,然后全部碎裂,发出巨大的声响。
沉睡中的宋缺猛然惊醒,他做了一个噩梦,安仪死在了一次轰炸中,他从军以后的日子都不曾和她遇见过。他根本不记得世上还有她这么一号人物,甚至还娶了别的女人。
他抵抗着这个梦,不断给自己洗脑,这是假的,不是真的。然后他突然醒来,被自己压麻了的手掌里,握着一只纤细白嫩的小手。在他不安的动了几下后,那只手从他手中抽出,盖在他的后脑勺上,轻轻了抚了抚。
他终于清醒,将那只手攥在手心,撑起脸,看着还在熟睡中安仪,这才稍微有些真实的感觉。梦里的他家庭和美,可总觉得心脏空空落落,就像破了一个洞,有风吹过,凉飕飕的。
“你醒了?”安仪低声说着呓语一般的话。
“嗯,你再睡一会,我去处理点事情,再来看你。”摸了摸安仪的脸,宋缺压低声音说道。
“嗯……”
见安仪睡得迷糊,毫无防备的样子,他慢慢低下头。当他快要贴上她的嘴唇,她突然睁开眼,但眼里一片迷离的水雾,好似还未彻底清醒。
“宋缺?”熟睡中软糯的声线让宋缺的心脏微微发痒。
“嗯?”喉间微震,短暂的一个字符都显得沙哑无比。
“……注意安全,我等你回来……”
“好!”
不再顾忌,宋缺低下头,吻住安仪微张的双唇。这一触碰,如同天雷勾动地火一般,没办法再刹住。安仪被吻得快要窒息,难过的发出几声低吟。宋缺浑身一震,僵硬似铁。梦中她无意识的回应,无疑是为他的行为再填一把火。
等他好不容易结束继续探索的步伐,安仪的唇都已经被他吮的有些肿了。两瓣红彤彤的唇瓣上,沾着亮晶晶的唾液,丰满而水润。他的气息凌乱,越发像个无所适从的毛头小子。
克制自己忍下**,离开病房,正好撞上一直等在外面的葛雍连。宋缺耳尖不易察觉的一红,快速变换着眼神掩饰住脸上的一丝不自然。
“我有事要离开几天,好好照顾她。”
“再见。”葛雍连一副慢走不送的样子,成功把宋缺刚刚的好心情全都冲散。
他极度不悦的看了他一眼,但什么也没说,留下了两个得力助手,转身离开。他现在的身份实在惹眼,必须要彻底解决后患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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