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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山山摔倒时的手刚好拄到王凯丽的，他跳起来，疯也似的在裤子上蹭着手，不停地哈着气。
此情此景，李小军和其他战友已经笑得坐在了地上，而严肃，已经崩溃了，呆呆地看着发疯的张山山，还有趴在地上已经浸透了的王凯丽，严肃面无表情，似乎傻了，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竟然有新兵跑步时候拉裤兜子里了，几秒之后，严肃做了一个决定，左手捂着鼻子，右手用力的拉起王凯丽，喊道：“列队，继续跑！”
所有人都愣了，倒是王凯丽，懵懂的看了看严肃那能杀人的眼神，默默地排到了原来的位置，这下，轮到李小军难受了，刚拉过裤子的王凯丽再度排在了他的面前，一阵阵的恶臭传来，李小军实在了，找准空档，跑到了队伍右侧，来到赵亮的身后。
李小军脱离了王凯丽之后，张山山倒霉地嘟囔了一句，严肃看了看，似乎表示理解，也没有说什么，整个队伍的新兵都时不时地捂着鼻子，屏着呼吸，导致这场三公里真的是难上加难。
李小军看着王凯丽身后张山山的表情，忍俊不禁，张山山时不常会拿捂着鼻子手做出靠的手势，而前面的赵亮，此时也开始哼哼起来了，李小军感觉不对劲儿，怕赵亮再次上演王凯丽拉裤子的一出，缓缓放慢脚步，有意拉开一些距离，张山山看准空挡，迅速插队到李小军前面，刚刚跑出几步，李小军发现步伐再次慢了下来。
此时，张山山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，突然向右躲开，李小军反应迅速，紧接着也向右闪去，脱离队伍。
严肃大喊道：“又他妈怎么了？”
只见张山山噗通跪在地上使劲儿蹭着鞋面，声嘶力竭地喊道：“班长，他，他尿了，他他妈尿了，赵亮尿了，我的鞋啊！我的鞋啊！，我的鞋，啊！我要疯了！我的脚被他尿了！”
队伍再次停滞，大家看向赵亮，赵亮无辜地站在原地，死死地，一片湿迹缓慢地向裤腿儿扩散，在他和张山山只见，有着一溜滴滴答答的水迹。
在赵亮舒服地打了个冷战之后，严肃终于控制不住了，望着其他三个班整齐地跑在前面，他似乎要哭了，低着头说道：“收队吧，今天不跑了！我他妈这是什么命啊？摊上你们这两个傻逼！一个拉裤子，一个尿裤子！”
严肃很伤心，谁都没敢笑。
李小军也切身体会到严肃的心情，一心想着争第一的他，遇到这两个活宝，真是欲哭无泪。
回到班里后，严肃开始了对王凯丽和赵亮的报复，在操场上没动手，那是伤心，是愣住了，是看傻了，更是碍于操场上有领导，不便动手。
而到了班里，是严肃的天下。
赵亮明显比王凯丽聪明，他首先道歉：“班，班长，对不起，我，我是真的憋不住了，其实我早就憋不住了，但是，但是我不能掉队，我不能给咱们班丢人，我更不能给您丢人，所以我没有掉队，我毅然决然地选择边跑便尿！”
严肃瞪的诺大的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突然笑了，无奈地笑了，不停地点着头说道：“我谢谢你！你给我争光了！你们俩给我面对面站着，你们的裤子！！给我他妈！”
王凯丽和赵亮很是高兴，终于可以湿漉漉的裤子了，尤其王凯丽，那叫一个难受啊，当他裤子的一刹那，整个人都觉得清爽了，清爽的有些忘了之前的难堪。
而下一秒，发生了让王凯丽意想不到，更让赵亮难忘终身的事情。
严肃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你们两个互相换裤子穿，马上！”
王凯丽愣了，他是无所谓的，关于屎和尿，他有分寸。
可是，赵亮哭了，哭的很伤心，哭的很绝望。
但是，这就是部队，这就是命令，他们必须服从，他们也没有胆量不服从。
李小军唏嘘地看着两个人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。
王凯丽首先拿起赵亮的裤子，抬起一条腿开始往里蹬。
冷艳旁观的康西说道：“王凯丽，赵亮的你不要穿，你没资格穿！”
“是！”
王凯丽把赵亮湿漉漉的扔到了地上，轻松地穿上了赵亮套在一起的秋裤和外裤。
而赵亮，含着泪水，屏住呼吸，颤颤巍巍地捡起王凯丽那重重的裤子，那是一条棉裤套在外裤里面，而棉裤的里面没有，整个裤子里面都是屎。
李小军扭过了头，不忍再看。
看得人都了，穿的人更了，赵亮哇地一声吐了，这个时候并没有吃早饭，吐得都是酸水儿，而倒霉的是，吐就吐了，偏偏吐在了棉裤里。
严肃依然愤怒，恶狠狠地说道：“穿！”
赵亮没有抬头，眼泪和口水滴在装满王凯丽屎和尿的裤子里，咬着牙把一条腿伸进了裤子，痛苦地哭了，哀求地看着严肃。
严肃依然一脸严肃，没有说话。
赵亮懂了，今天，他不穿是不可能的，索性闭上眼睛，狠狠地把另一条腿蹬进了裤子，然后用力的提了提，用力的抽上裤带，立正道：“报告班长，穿裤子完毕！”
赵亮的泪水如泉涌，无法抑制。浑身抽泣，伴随着浑身臭气。
王凯丽则轻松的多，在这场惩罚中，他是占了便宜的。他的嘴角竟然有一丝笑意，标志性的，憨憨地笑。
严肃面无表情地说道：“去洗漱，然后去吃饭，你们俩，没有资格吃饭！单腿蹲地，我们不回来不许起来！”
王凯丽很快执行命令，赵亮则艰难地蹲了下去，眼含热泪。
大家都很庆幸，如果，让这两个人去食堂吃饭了，坐在一个桌子上，不知道谁还能吃得下去饭。
早饭很简单，小米粥，馒头，腐乳。
确切的说应该是小米汤，因为根本没有几粒米。
严肃边吃边说：“吃吧，到了咱们连队，你们想吃这样的饭都吃不到，咱们连队伙食太好了，都是外交官吃的，炊事班炒菜的最次都是国家二级厨师。”
李小军觉得，严肃也是个执着的人，他时刻不忘宣扬他的连队，他很爱他的连队，并且引以为豪，真正的以部队为家，他太爱部队了。
同时，李小军思考这样一个问题，这样一个人，将来有一天，他到了社会，能适应吗？
快吃完时，康西拿了两个餐盘和碗，交给张山山和另一个新兵，说道：“打些饭，给他们两个带回去吧！”
这一举动引起了李小军的注意，这个康西太阴险了，因为他偶尔闪现的一丝狡黠的笑出卖了他。
表面上看似心疼新兵，给他们带饭，但是，这种情况下，让两个穿着屎尿裤子的人面对面的去吃饭，真是太阴险了，简直是阴险。
当张山山和另一个新兵把餐盘端到赵亮和王凯丽面前时，王凯丽有些感动，抓起馒头就吃。
而，赵亮，哭了，哭的很伤心，也不知道是感动的，还是激动的，或是被羞辱的。
见赵亮没有动手吃，张山山很是同情，抓起馒头递到了赵亮的手里，而张山山跑步时拄到王凯丽的手，一直也没洗，他自己吃馒头时也没洗。
赵亮接过馒头，看了看张山山的手，大口大口地咬着馒头，几度哽咽。眼泪滴在了小米汤里，泛起涟漪。
对严肃和康西，在李小军的心里高下立判。严肃虽然为人蛮横跋涉，看似霸道，但是他心眼儿不坏，性格直脾气臭，这是明人。但是康西，表现的不那么暴躁，也不那么的蛮横，但是，内心里全是坏水。
明枪易躲，暗箭难防，李小军最看不起的就是道貌岸然的小人。
吃过早饭后的王凯丽和赵亮终于解脱了，因为排长回来了。
排长的笑容依旧慈祥，他并没有因为这件事生气，因为他因为昨晚的第一次紧急集合，和今早的第一次长跑，得到了表扬，得到了鼓励和认可。因为今天只有他一个排在长跑，因为那只是严肃的班的失败，并不是他的排的失败。如果有其他排在长跑，那边是他的排的失败。
时间，空间，场地，位置的不同，造就了人内心的不同。
他很高兴地说道：“严班长，都什么年代了，还这么整新兵啊？不妥！起来把你们俩，拉裤兜子不可耻，不丢人，我跟你们说，我当新兵的时候也是，这不丢人嘛，人有三急，这一点儿都不丢人嘛！你们想不想听我的故事啊？”
张山山反应极快，首先喊出：“想，最喜欢听排长的故事了！”
排长笑的很灿烂，用黑色的手轻轻掐了掐张山山白色的脸蛋儿，说道：“山山有前途哦！我跟你们说，我当新兵时，也跑步时拉到了裤兜子里，这是真事儿，当时我也觉得很丢人，但是后来想想，这一点儿都不丢人！为什么呢？因为我并没有掉队，我甚至没有跟班长请假要去厕所，因为我是这个集体的一员，如果我掉队了，我们班就输了，所以，我坚持跑了下来！当时我的班长表扬了我，他说我有战斗的精神，还说如果打仗时内急了，那可不就是拉裤兜子吗？难道在战场上还有时间去拉屎吗？你们说对不对！”
大家都笑了，连李小军也觉得排长终于说对了一次，这是无法反驳的理论，假如一个狙击手，在等待狙杀敌人的过程中，有屎有尿了，那还真是不能动，只能拉裤兜子，这就是战士，这就是军人。
排长继续说道：“我认为不仅不应该处罚，反而应该奖励，尤其赵亮同志，你表现的很好，你没有请假，没有掉队，而是选择了一边跑一边尿，这是非常正确的选择，是讲纪律，讲政治，讲原则的表现！”
大家都为赵亮鼓起了掌，由衷的。
赵亮看着大家泪流满面，由衷的。
由于排长的特赦，和一番精彩的演说，让严肃也有些惭愧了，他明显的消了气，竟拍了拍赵亮的肩膀，说道：“你们去洗洗吧，换条裤子，咱这儿不能洗澡，只能拿凉水了！”
赵亮感动的又哭了，哭着冲向了厕所。
休憩时刻，只是坐在马扎上，不能做床铺的白床单，这是规定，而且坐马扎也得端坐，这也是规定。
而在部队，尤其是新训时期，休息是一件极为奢侈的事情，似乎只过了一眨眼的时间，还没来得及上个厕所，哨声又起，到了上午训练的时间。而此时，王凯丽和赵亮还没有洗干净，就不得不再度穿上裤子，冲下楼梯，队伍开始训练。
第一天上午的训练，是自然而然地科目，队列。
对于队列，李小军最初是排斥的，他认为，一个好的军人，是指打枪打的好，拼刺刀拼的猛，或者技术过硬，功夫过硬，这个队列，着实没什么用。但是很快就转变了，因为，这是凝聚力，这是战斗力，这是中队特有的一种恐怖的力量。就像叠被子，看似无用，实际上妙用无穷。
没错，叠被子叠成豆腐块不代表就可以打胜仗，但是，这种有形的形式，无形间凝聚的力量，力大无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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