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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御史台公孙颜离觐见”
长安密郊，素人将站，面朝皇城，余悸难叙。那人长袖宽袍，眉锋似剑，意气非凡。三两卫者侍奉左右，察八面，闻四方。
“臣公孙颜离，跪见”
来将戴银盔，着铁甲，样貌俊秀仅有二十上下。那人驱身步走石岩，俯身为坐。
“免”
“前日是有匿折上谏，说朝中党仕，时有独断黑白，摄军干政”
他切齿紧牙不解其恨。
“颜离，你自幼随朕，如何看待？”
自古朝堂奸诈，人心难测。为帝者，纳百川，如江水，遇柔则柔，遇刚则刚，唯有权衡利弊，才能福泽天下。
“臣不敢菲薄，吾皇明察浊水。心中早有定数”
公孙颜离拱手持谦，并非故顺耳根。
“这凌烟阁早已并非凌烟阁……朕遣你暗查奏折所指……可有异言？”
太宗迟疑，闭目调息。
“公孙颜离，承蒙帝诏……万死不辞”
他俯身叩首。逆与顺，成与败一切便已注定，能改变的只能是谱写意料之外。
清晨未亮，院外青年将马鞍归整，准备继续赶路。
“你可是要去荆州？”
薛怀义转身，罗裙少女站于门前，背带布囊，小声询问。
“正是”
薛怀义将银枪束紧，对视而答。
“可否……载我一程”
少女神色游离，眼眶下生黑晕，多是心事愁致。薛怀义翻身上马，将手递于身前。两人随路而去，扬尘哒哒，声音脆响。
结束，永远只是开始的前奏，而一旦开始却不会再有怜悯。
“姑娘，到了”
薛怀义勒住马蹄，少女依靠其背，稍作小憩。
“姑娘……姑娘”
薛怀义侧头轻唤。少女方生惊醒。
“临走匆忙，未携银两，这绣巾，便送予你。日后若有再见，定予重谢”薛怀义将她扶下，少女却将随身手帕递放马鞍。
“可有姓氏？”
少女问道。
“江湖客”薛怀义瞳孔收缩，非有刻意回避。恩师有命，江湖缥缈，莫以真言待人。“真是个楞子”女子含笑。薛怀义虽楞，却是异于常人。
女子转身走向城关。她那裙芳涟漪，身显婀娜，从第一眼便有着特殊的感觉，而这种的感觉，不似美好不似情窦。
“古怪的丫头”
青年将手帕展开，花绣针活远胜商铺卖物，帕角落有一字，日月在上平坐天际（曌）。冷冰冰的面容渗透了少有的浅笑。回过神来，竟是忘了回问姓名，而此时女孩已是了无踪迹。
“走…”
男子捏紧青帕扶马乘风，束发摆动，更显少年意气
荆州城内，熙熙攘攘，百姓站在两侧避开公办官差，生恐懈怠。
“那武侯平日矜贫恤独，却死于暴病，可悲老天无眼！”
人群中，不少人围观暗谈。青年牵马走在街巷，他随恩师确有几番造访，不过那也是陈年旧事，繁华、喧闹、新鲜依然腐化了这样年岁的少年。
“哼……暴病？恐怕是有人垂涎珍宝下毒所至，要知道这凌凰可是一件烫手兵刃”
“那可不是，想当年侠圣应昙宗，一柄凌凰枪斩尽江湖邪煞，所到之处是民乐业兴……”
“祸从口出，还是莫惹官怒”
簇拥的人流，探望着武府前抬出死尸，抿嘴感寒。
“刺史到！”
差者高呼作样，镇住杂乱群舌。迈步出撵那官仕须尾上翘，黑白呈发，身着锦缎轻靴，旁经死尸，摇头避讳。
“官府气节，竟是这般模样”
青年踮起脚，他抿了抿嘴。马儿轻轻喘气，似乎都含有蔑视。
“敢问，广源镖局怎么走”
青年投问路人。辞别前，恩师交付一封家信说是送往荆州广源镖局。
“前面随桥近到一码头，正对宅院便是”
那人顾着凑这热闹，语气有些厌烦。
“多谢”
知礼明爱，是武道大义，青年自小就耳濡目染，即是远行，也不能违背。
京都长安九月正是百花闭芳，那云波澜，就像远洋之水晶莹剔透，无有沾染人间烟火。市斤往利，车水马龙，热闹反而成了遮掩黑暗的帮凶，更可悲的竟是人人享乐的泰然。
一人俯身宏楼，暖风吹拂青须，生得些寒意。
“尊上”
宦官扶墙登楼步履珊珊，脸上那副尖嘴猴腮，即便真是好人也没人肯信。
“嗯”
那人面着木具，不见其容，只知木具之上雕留百鸟朝凤，威仪非凡。他并未多说，只是噘动嘴角，心未在此。
“八百里加急，武侯之事，陛下已是知晓。下朝时，便请司空房玄龄，尚书左丞魏征、尚书右仆射杜如晦三人私谏大明宫”
宦官收缩瞳孔，那面无表情的冷漠，不由让人畏怯。
“那凌凰枪何时进京？”
男子握拳轻轻捶打墙砖，似乎还是有些不安。
“凌凰暂押荆州冷狱，定于后日潜送京都”
宦官始终低着头，不敢直视。
“几位老臣可有举荐人选？”
男子不焦不躁，暗藏的城府，足以决胜千里。
“陛下亲定大理寺卿李仕贤赴荆州查案，几位大人均无异言”
人的脸，就似戏法中百变的面具，时红、时绿、时白、时黑，谁能摸索透，下一秒将会是怎样的颜色。
“也罢。备行……荆州”
男子轻念，任世间凄凉，任风雨飘零，有什么能改变顽固不化的坚持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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