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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二章断臂
房间中间隔了扇屏风，王芝晴躺在内里的躺椅上，身旁的丫鬟不停替她更换着脸上的水袋。
“王姐姐感觉可好些了？”柳欣妍坐在王芝晴的身旁关切道。
“比起方才，是好多了。”王芝晴想碰又不敢碰地挨了下自个儿的脸。
柳欣妍细瞧了下，比起一屏之隔的柳玉玲，王芝晴这脸不知好了多少倍，现下也就只略略有些红罢了。
“我瞧着也是，姐姐这脸现下就跟染了胭脂似的，美得很。”
王芝晴听柳欣妍这么一说，心情自然是好上了不少。
“姐姐这倒是跟吴亦的旧时恩怨，不过妹妹，那女子为何称你为她的姐姐？”
柳欣妍脸上一阵疑惑，低着头道“我也不知。”
王芝晴身旁一个瞧着机灵点的丫鬟道“许是商量好了，想讹柳小姐一笔呢？”
“讹我什么？”
王芝晴点头道“许是这两日妹妹来去祥云商铺，被那女子撞见。又得知妹妹是刚来此处，反正无人认识，便同那吴亦演一场戏。若事后，妹妹不想清誉有损，便只能拿钱消灾。”
“这，不大可能吧。只要逸生哥哥出来作证，他们再怎么诬赖也是无用的啊。”
柳欣妍皱着眉，脸上一阵不赞同的神色。心里却在默默吐槽，这小姐丫鬟的想象力是否有点强大了些，这都能扯上关系，还讹诈。她原本是想着，认错人，或者吴亦想调戏她为由做引子。现下好了，她完全无需多言。
“妹妹你想得太过简单了，像他们这种狼狈为奸的货色，指不定怎么污蔑你们兄妹。若是事情闹大，就算到时候你哥哥帮你澄清了，你的名声也毁了。别人甚至还会想着，你同你哥哥到底是表哥哥，还是情哥哥。”王芝晴说得眉飞色舞，有滋有味的。
柳欣妍连连点头，一副受教颇深的模样。这王芝晴说得如此头头是道，看来以前这事没少做呀。
王芝晴见柳欣妍一声不吭，以为自己说得太过，吓着了她，赶紧补充道“不过你放心，今日有我同哥哥在这儿，必不会叫你受了委屈。”
柳欣妍轻“嗯”了一声算是答应。
“妹妹，出来吧。”王品秋进了屋，朝屏风内侧的王芝晴喊到。
王芝晴伸手搭在一旁丫鬟的肩上，半捂着脸走了出去。柳欣妍默默跟在身后，一言不发。
“方才，本少爷已经确认过了，柳姑娘的确是周逸生的表妹，这点毋庸置疑。吴亦你带着这丫头诽谤柳姑娘，还借此扇了我妹妹一巴掌这事儿该怎么算？”王品秋翘着个二郎腿，直接坐上了主位问道。
吴亦勾着身子，笑脸迎人道“王少爷，这都是误会。都怪玉玲这丫头不长眼，误认了柳小姐，还望柳小姐恕罪。”
说罢，伸手推了下柳玉玲，示意其赶紧道歉赔罪。
柳玉玲心里委屈，虽然这人蒙着面纱，可那眉目，身量她是万万不会认错的，这分明就是柳欣妍那个贱人！
柳玉玲心里不服，嘴边的道歉怎么都说不出口，索性转为了质问，“柳姑娘，何故不敢以真面目示人？”
此一问也勾起了在场三人的好奇，是以也王品秋兄妹都未开口。
柳欣妍瞄了柳玉玲一眼，眼里极尽冰凉。
“这原因说来好笑，不说也罢。”柳欣妍微微以袖遮脸道。
吴亦见她如此，以为自己有了反击的机会，当即道“这原因有什么好笑不好笑的，莫不是真有什么猫腻才不敢以真面目见人吧？”
“我姐姐之前上山，误伤了脸颊，故而脸上有道伤疤。柳姑娘不敢摘下面纱，莫不是怕人看见那疤？”柳玉玲紧跟着道。
柳欣妍无可奈何地叹口气，朝着王品秋道“王少爷可否借一步说话，我此给少爷一个交代。”
王品秋欣赏柳欣妍的才华，听她如此道，也给她一个面子道“姑娘随我来。”
柳欣妍随着王品秋去到另一间房，轻拢上门。
“我已让下人出去，姑娘有何话但说无妨。”
话一说完，王品秋便呆愣当场，一动不动。
那是番怎样的容颜，若真要形容的话，恐只有天仙神女才够与之媲美。
“王少爷。”
直到柳欣妍出声，王品秋才回过神来。
柳欣妍将面纱重新戴上，虽为开口，但她足以相信王品秋已颇为满意她的解释。
“姑娘姿容天下无双。姑娘是担心如此容貌在市井上招摇而过，会引来宵小之人觊觎？这朴素衣衫，莫非也是为了收敛风华。”王品秋笑道。
柳欣妍点头称是，“正是，王少爷既已知晓，还望出去后替我辩驳两句。那吴亦，虽说与少爷沾亲带故，但欣妍真真是放心不下，还望王少爷勿怪。”
王品秋上前两步，认真道：“说来惭愧，这吴亦骄奢淫逸，好色成性，惊扰姑娘也算得上是我王家的不是。姑娘念及与小妹芝晴的情谊，不曾辱骂于他，都是家教使然。姑娘放心，出去之后，我定当为姑娘好生辩驳，决不再让那畜生诋毁姑娘清誉。”
柳欣妍福上一福道：“如此便多谢公子了。”
王品秋先一步离去，柳欣妍往窗边瞧了一眼，这才跟着王品秋一道回去。
“哥，如何了？”王芝晴见王品秋回来，赶紧凑上前去，急急询问道。
王品秋安抚地朝王芝晴一笑道：“瞧你，如此急躁，哪里还有个王家小姐的风范。”
王芝晴见王品秋半开玩笑的模样，便知事情大好，当即也收敛了神色，得意洋洋地朝着吴亦翘了下嘴角。
“王兄如何了？”吴亦探头探脑地问道。
王品秋冷笑一声，“人脸上好得很，哪儿来什么伤疤？”
吴亦心下一惊，一把推开赖在自个儿怀里的柳玉玲道：“贱人，你怎么长眼的？”
柳玉玲也不曾料到，这人竟不是她姐姐柳欣妍，怎么可能，怎么可能！
“不，不，这不可能，这不能够的。”
柳玉玲站起身子，快步冲到柳欣妍身前，伸手去拽她的领子。柳欣妍岂能让她伤着自己，又不能展示武功的情况下，急急朝王品秋身后一闪。
王品秋见此也甚为不爽，一把捏住柳玉玲的手，将其王地上一摔道：“哪里来的野丫头，好不知规矩！”
吴亦也是被柳玉玲的举动吓得魂不附体，敢当着王品秋的面，如此放肆，这女人是脑子进水坏掉了？
柳玉玲被这一摔摔得脑子清醒了些，知道自己这回是彻底栽了，再如何都挽回不了局面，索性白眼一翻装晕瘫在了地上。
吴亦见此，赶紧道：“王兄误会，真是误会。玉玲这两日病了，神志有些不清，这才冲撞了柳姑娘。”
“你同我说这些有何用，怎么着你伤的也不是我。”
吴亦领会了王品秋的意思，赶紧朝着柳玉玲道：“柳姑娘，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，明知她神志不清，还信了她的话，冲撞了姑娘您，真真是万分过意不去啊！”
柳欣妍也不是吃素的，得罪了她可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完事的。
“吴少爷得罪的可不止欣妍一人，还有一人才是真真被伤之发肤的，难道吴少爷就不该道个歉？”
王芝晴欣慰地看了柳欣妍一眼，对其十二分的满意。
吴亦与王芝晴不对付，本想略过她的，没想到还是被柳欣妍给扯了出来。吴亦心头不大痛快，恨恨地瞧了柳欣妍一眼，这才不甘不愿地道：“王表小姐，得罪了。”
“说得什么鬼话，既不想道歉，自也不必勉强。”王芝晴一把推开扶着自己的丫鬟，指着吴亦道，“我现在就带着你去找祖母，瞧瞧她的好侄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。看看她，究竟这回还保不保得住你。”
吴亦被一个看不顺眼的女子如此发狠咒骂，即使再脓包也有两分熊胆与火气，操起凳子狠狠一砸。
王芝晴花容失色，王品秋倒是悠闲自得地将妹妹往身后一护。这吴亦惯是个没用的东西，即使发狠起来，也不过是朝着无权无势的平民下人出气。这么大的动作要么做做样子，高高举起轻轻放下，最多可怜了地上躺着的柳玉玲。
果真，“砰”的一声，伴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，以及柳玉玲的惨叫。凳子不偏不倚砸在了柳玉玲的小臂上，顿时血水浸透衣衫，染了一地。
“啧啧。”王品秋状似可怜的叹了两声，朝着身旁的小厮道，“还愣着做什么，赶紧将这位姑娘送去医馆诊治。”
“如此，王表小姐可曾满意。”吴亦朝着王芝晴道。
王芝晴瞧着他那满脸横肉的脸，阴沉沉的眸子，心头很是不屑。打她脸的明明就是这人自个儿，若真要发狠道歉，就拿起凳子狠狠砸自个儿的手啊。砸上个身份低贱的女子，算怎么回事，羞辱她吗？
王芝晴正欲开口将人痛骂回去，却被王品秋伸手拦了下来。
“吴亦，你这性子也未免太过暴躁了些。瞧瞧人家姑娘，如花似玉的，这就被你断了一臂，太过可怜了。做事如此不分轻重，我王家的铺子还真不敢多交于你，祖母给你的镇南的那几家铺子我看还是收回来的好。小刀，一会儿去把跟那几家铺子的掌柜交接一下，还是重新归给芝晴表妹，明白了吗？”王品秋朝着一旁的小厮道。
王芝晴顿时眉开眼笑，拉着王品秋的衣袖，“好哥哥”叫了不下十余遍。
吴亦指着王品秋同王芝晴，一脸恍然大悟道：“我明白了，这都是你们俩兄妹布好的局，就等着我往里跳呢是吧。什么柳姑娘不柳姑娘的，我看她就是你们请来的托儿。你们等着，我一定要到祖母面前好生闹上一闹！”
吴亦说完就怒气横生的往外冲去，显然是去找那位王家祖母诉苦去了。
“哥哥，不拦着他吗？”王芝晴眉头一皱，忧心道。
他们家那位祖母对吴亦可是偏疼的紧，她一向在吴亦的事上，都没讨得了好。
“那你还不赶紧的也去找你爹娘，抢在那蠢货之前，去祖母处哭上一哭？”王品秋提醒道。
王芝晴反应过来，赶紧不好意思地同柳欣妍告辞道：“妹妹，今日之事你也确实看到了。姐姐我没法子多陪陪你，下次定要来姐姐府上做客，可别忘了……”
柳欣妍浅浅一低头道：“放心，答应姐姐的礼必定不会忘的。”
等王芝晴离开后，柳欣妍朝着王品秋道：“你还不赶回去？”
王品秋摇摇头道：“不必，祖母近来精神不佳，即使吴亦闹过去，也是见不着的。芝晴妹妹的父母可都不是好应对之人，特别是姨母，一向以泼辣著称。有她在芝晴妹妹不可能吃半分亏。”
“这么说起来，倒像是王少爷你卖了你家妹妹一个，或者你家姨母一个好了？”
王品秋笑了两声，却未正面应答。
柳欣妍对他们家的事儿也无太多兴趣，那老祖母精神不佳的原因，想来是同她那日丢的那个蜘蛛人有关。她也算是间接帮了王芝晴一忙，如此王芝晴再多帮她一点也是应该的。
柳玉玲，断臂之痛还仅是个开端。我不管你有多大的本事，多大的气运，不管你高攀上了谁，我都要会你打回原形，痛失一切。我会一步一步慢慢的，让你，让你们一家活得凄惨，活得难堪，活得生不如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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