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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院走廊里的人并没有全都撤走,除了几房老大,至少还有二三十号兄弟留了下来,栓柱和钢蛋两个人趴在病房门上,偷听着里面的情况,听到属于陶欣蕾的轻轻抽泣声之后,总算是稍稍放心,给大家做
了一个安心的手势。
邱刚招呼他俩往边上走了两步,小声问道:“大当家的提没提,今天准备怎么干?我们也好提前做做准备。”
“没说呢”
钢蛋挠挠头:“偷放小镜子的那个人没找到,大哥就说先请几位老大过来。大哥肯定是有谱了,要不然不会叫你们。”
颂佛先生上前一步,朝着邱刚拱拱手,说道:“邱老爷子是吧?赵大当家的虽然没发话,但我想目标还是日本人。”
周云强有点紧张:“我看大当家的受伤不轻,没他撑腰,就凭咱们能行?”
马松深深的看他一眼,说道:“大当家的没来之前,吉南城不也一样有人打鬼子?”
栓柱也有点不恶意,极其不满的看了周云强一眼,问道:“周老大,大哥有伤在身,咱们这些人难道就当龟孙?”
“我可没这么说!”
周云强缩缩脖子,辩解道:“我意思是这事还得听大当家的!”
“别说了!”
邱刚一锤定音:“大当家的召集大家,肯定有安排,既然咱们猜不准他的心思,干脆就不要猜了!”
“邱老爷子所言极是。大当家的总不会把大家伙往火坑里推。”
颂佛先生再一次朝着邱刚抱拳,两只手叠加在一起,隐隐的做了一个很不起眼的小手势。
邱刚看到这个手势,眼神一下亮了。
陶欣蕾哭湿了半个枕头,也没止住抽泣。
赵扬的伤,居然只是因为她出事,让她感受到了赵扬对她那份深入骨髓的关心,然而正是关心,让她越发伤悲。
镜子里看到的那道伤疤,让她觉得自己比鬼故事里的罗刹恶鬼还要难看,这样的自己,怎么还能配得上赵扬的这份心意?
“你别管我了,还是让我死了吧!”
陶欣蕾抽泣着说:“就我现在这个样,以后还怎么见人?就是你,一天看着没事,两天看着没事,时间长了,也肯定厌弃我,我,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”
“先前就告诉过你,我已经看了大半个月了,我是不是已经厌弃你了?”
赵扬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温言说道:“既然你已经跟了我,我就断然没有放弃你的心。无论美丑,你都是我的女人。”
“陶小姐,你知道扬子哥为什么一直伙同医生和护士骗你,不让你出院吗?”陆婉媚也说:“那是因为扬子哥一直都在想办法治你脸上的伤疤。如果扬子哥真是放弃你了,何必费这个劲?现在,你知道了真相,你难过我们都理解,可你也要明白,如果你真出了事,最难过的还是扬子
哥。”
“我”
陶欣蕾伤心的蒙住头,说道:“我这伤疤没治了!我已经成了一个无可救药的丑八怪!你们怎么就不能让我干脆利索的去死?”
“你就是现在死了,也是以一个丑八怪的模样去死的。”赵扬拉拉她蒙脸的被子——当然是拉不开的——又说:“你看你,你也知道这个样不好看,是吧?但你想想,若你现在死了,你现在的样子也就在我们大家眼里心里留一辈子,大家一直都记得你是个丑八
怪。”
“扬子哥”
陆婉媚想不明白赵扬怎么突然说了这个,小意拉他一把。
赵扬暂时没理她,微笑着继续说道:“但是我若真有办法把你的脸治好呢?你就不再是个丑八怪,你还是原来的漂亮小妞。”
“你!你才是小妞,人家是大小姐!”
陶欣蕾顶上一句,反倒是哭得不那么连贯了,过了一阵,不确定的问道:“你真有办法治好我的脸?”
“明天再来问这个问题吧。”
赵扬是摸准了陶欣蕾的脾气,你越劝,她那里越钻死牛角尖,但你反其道为之,反倒能让她自己回头。
果不其然,陶欣蕾又问:“为什么要明天问?今天不能问?”
“因为明天,我就能把你治好了。”
赵扬终于拉开了她蒙着脸的被子,再一次看到了那道伤疤。
长达十一厘米的伤疤,因为重新愈合的缘故,拉动了陶欣蕾半张脸的皮肉,使得她整张脸都有些歪斜扭曲。
愣了愣神的陶欣蕾啊一声大叫,想抢被子没抢到,只能是拿双手捂住了脸,再次抽泣道:“你干什么?你快让我把脸蒙上!我不要你看见我这样”
“知道吗?”
赵扬轻轻的握住她的右手,说道:“每一次看到你的脸,我就想,拧断那些日本特工的脖子还不够”
一刻钟之后,陶欣蕾出院了。
把脸蒙起来,只留下一双眼睛的她,在一众人等的簇拥下,直接回到了那座新院子里。
这不是她的坚持,却是赵扬的意见。
“不要再做傻事,更不要想着做傻事,从现在开始,我要你一直跟着我,看着我,看着我怎么样把药重新做好,把你的脸治好。”
还是在昨天炼丹的那个房间里,赵扬把陶欣蕾安置在一张新摆进来的舒适软榻上,说道:“如果明天我治不好你,我跟你一起死。”
陶欣蕾热泪盈眶,紧紧握着他的手,哽咽着说道:“赵扬,你是个傻瓜”
陆婉媚有点担心:“扬子哥,要不要你先休养十天半个月的再炼丹,你”
“十天半个月的太久,只争朝夕。”
赵扬朝她笑笑,抬手擦了一把陶欣蕾的眼泪,转身走出门去。
门外,码头各房老大带着手下打手们全都聚集在一起,列队等候着赵扬。
“事情,大家基本上都清楚了,这次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跟日本人有关,但我想,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证据。”赵扬站在门口,目光在所有兄弟的脸上扫视着:“既然有人让我们的人流血,那我就让他们的心流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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