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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水仙姑笑了,爱怜地拉住她的手,怨责道:“傻孩子,胡思乱想些什么呢。若你们有血缘关系,我又怎么会允许你们的关系?”
“那……那无觞和我……”若兰眨了眨眼睛,她有些懵了。
若水仙姑摇摇头,脸上浮起一层哀愁,“当初,我和他父亲相爱,却遭到了魔界和神界的共同反对,最终我们被迫分开。无觞,该是他父亲娶了魔族女子所生的……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,便认出来他是那人的儿子,因为,他们有着几乎一样的轮廓……”
他望着若兰时,那深情的目光,也与当初他的父亲毫无二致。
这也是为什么,若水仙姑会在晔海之畔,放过无觞的原因之一。
一下子听到了太多讯息,若兰有些凌乱了。
无觞的父亲,和娘亲之间,到底有过怎样的恩怨?
不过,这不是最重要的。重要的是,娘亲的意思是,和魔尊相爱,会受到神界和魔界的共同反对?
若水仙姑似是看懂了她的眼神,握住她的手,无奈地劝道:“神魔不两立,兰儿,你是我的女儿,也是神界的后人,所以,你和无觞,注定也只能是有缘无份,你懂吗?”
若兰的心倏地一紧,她花了几秒钟,才领悟到这句话的意思。
然后,猛地抽回手,大声道:“我不懂!我和他相爱,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,跟任何人都无关!即使我们有缘无份,那也是我们自己才能决定的事情,轮不到其他任何人来决定我们的命运!”
若水仙姑怜悯地望着女儿,“不要跟神作对,你赢不了的。东华帝君是我的父亲,若非如此,今日,你的娘亲只怕早已被神界联合诛杀,永远地魂消魄散。”
东华帝君?是传说中的玉皇大帝吗?
若兰只是迷糊了一会儿,就意识到不是追究这种事情的时候,摇摇头,坚定地说:“我不管东华帝君是谁,也不管谁来诛杀,总之,我不会屈服。”
“兰儿,反抗是没有用的,相信娘亲。”
“即使终将一败,我也会坚持到最后!我相信,他也会和我有同样的信念。”若兰望着母亲,说出的话自信而铁血。
若水仙姑一怔,她从女儿的眼神里,看到了一种强大的光芒,那是极度自信的强者,才会散发出的光彩。
这种光芒,她一生只从两个人的眼神里看到过,一个是她的父亲,东华帝君。另一个,便是君无觞的父尊。
或许,女儿和自己,终究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吧?
“娘亲,你生来就是神,所以你习惯了顺从神的旨意。你不敢反抗,但我是人,十六年来,从没见过什么神迹和佛祖。我只信自己的命运由自己掌握,我的幸福我要自己争取,谁也无法控制我,神也不能!即使让我嫁给皇帝,我也不会爱上皇帝,我心里,只有他一个人。”
母女两个对峙良久,最终,若水仙姑败下阵来。
终究是自己的女儿,若水仙姑不忍心看着若兰不痛快,只要女儿幸福,若水仙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守护她。
况且,当年她就一直想试一试,若是坚持到最后,会变成什么样?
自己没能实现的爱情,在女儿身上也许会成功呢。
想着,若水仙姑苦笑,“早知如此,我便不会请求父皇安排,让你嫁给晔云非为后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若兰又是一惊,她还以为,这是命运的安排,没想到,这竟然是娘亲的意思?
若水仙姑歉意地望着女儿,点点头,“是,因为娘亲太知道和魔尊相爱,会有怎样的后果,所以为了保护你,我只能让你嫁给别人。而嫁给皇帝,是最好的选择。可是那时,我并不知道你心中的执着。兰儿,你怪娘亲吗?”
若兰先是愤怒,后是怨恨,要说完全不怪罪,那是不可能的。
但是望着若水仙姑,若兰心里也清楚,娘亲说得对,娘亲所做的一切,只是身为一个母亲,对孩子最本能的保护。
从前,自己最渴望的,不就是父母的保护么?
尽管有时候,父母的爱意,并不总是按照孩子的心意来,但这毕竟也是呵护。
一瞬间,若兰心里涌过无数念头,最终轻轻一笑,“不怪你,谁叫你是我的娘亲呢。”
若水仙姑本来忐忑不安,女儿本就对自己怨恨极重,这一次恐怕更加恨自己了。
没想到若兰却会说,她不怪自己,若水仙姑顿时喜出望外,像个小女孩似的不敢置信,“真的?”
若兰笑了,“当然。不过,娘亲,就算我嫁给皇帝,我也仍然可以爱着无觞,若是将来有一天,我和无觞在一起了,你也会支持我的,对吗?”
若水仙姑毫不犹豫地郑重承诺:“若他也一样爱你,若他有勇气挑战神佛逾越世俗,娘亲会第一个毫无条件地赞同你们在一起,祝福你们。”
若兰如释重负,一份爱情,能够得到来自至亲的祝福,这比什么都让她开心。
母女两轻轻拥抱,这一次,是和解,更是两个女人的坦诚。
若水仙姑轻拍着女儿的背部,感慨着,不过数月之间,之前还天真烂漫的女儿,如今变得懂事起来,而这一切都缘于她遇上了无觞,情爱这件事,谁能说得清是劫是福呢。
“行了,现在能跟娘亲先离开么?这里的事情,让他处理吧。”
若兰傲然一笑,她也相信,自己的男人有能力处理好这些。
母女俩转身离去,千叶和离千秋就守候在门外。
“千叶,千秋,麻烦你们,替我守着无觞。等他醒来,告诉他,我会等他。”
千叶眼圈有些泛红,望着若兰,心里复杂极了,“好的,多谢花姑娘。”
若兰又岂会不懂这只小刺猬的心理,不过她眼下心里高兴,也不会跟她吃这酸醋,笑了笑,冲千秋摆了摆手,便挽着若水仙姑的臂膀,两人朝前面的地宫大厅而去。
魔族地宫,大厅之内,聚集了成千上万的魔兵魔将们。
君无药望着那一对母女款款走出,心里大为恼火。
当日,在千佛山,他就被若水仙姑重创,那次是若水仙姑手下留情,倘若今天仙姑下重手,自己还能扛得住吗?
最重要的是,那个女人,她把神珠传给了无觞,即使自己有心挑起战事,只怕这里的魔兵魔将们,也不会听从挑唆。
果然,看见若兰和若水仙姑走出来,一众的魔兵魔将们,望向若兰的眼神,都充满了感激。
他们从来不曾想过,一个神女的后人,会甘心情愿将体内神丹献给他们的魔尊。
这不但是救了魔尊,也等于救了他们全族。
若兰冲他们微微一笑,魔兵魔将们自动让开一条路,让她们母女俩离开。
“恭送魔后!”
不知是谁带头喊了那么一句,一时间,整个地宫都沸腾了,所有的魔兵魔将们都跪下来,不约而同地齐声喊道:“恭送魔后!”
若兰和若水仙姑对视一眼,心下感慨,这些魔,虽被神界和佛界称为不辨是非不明善恶之辈,可他们却是有恩必报,比许多虚伪的神佛都可爱多了。
出了魔族隧道,若兰望了望四周的十万大山,不得不感叹:“藏的真够深的,谁会想到,他们藏在山石里面呢?”
“他们不但战斗力强,凝聚力强,还有聪明的脑袋,也难怪神界和佛界,都害怕他们。”
“可是,并不是所有神界的神都会害怕他们,不是吗?”
若水仙姑笑了,替女儿整理着衣襟,道:“是,现在你也是神了,但你还有劫难要应,目前只能留在皇宫。娘亲要先回天庭了,等以后再来接你,好吗?”
若兰点头,既然娘亲是不死的神女,而自己又获得了神力,恐怕想死都不容易,那么,以后能够见面的时间还会有许多。
只是她不明白,要自己留在皇宫,到底有何用意?
从林海之间,走出了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。
“皇后,该回宫了。”
容观一袭白衣,眉目如画,负手而来,脸上带着淡淡笑意。
若兰看见他,脸上的表情瞬间就一片寒霜,冷漠如铁。
若水仙姑望着容观,淡声道:“容观,我把女儿交给你了,如若她再出点什么差池,别怪我拿你是问。”
“是,仙姑。”容观不卑不亢地应着,望着若兰的眸光里,尽是笑意。
若水仙姑望着若兰,脚下腾起一片云彩,就此离去。
若兰目送娘亲离开,这才对容观道:“是你通知我娘亲,让她去魔族地宫?”
容观点头。
“那么,在我离开皇宫的时候,你就知道了?”
容观依旧笑而不语,沉默点头。
“所以我没猜错,你是神界的?”
容观眼神里闪过一抹讶异,“你很聪明,何时猜出来的?”
“在你和无觞打斗的时候,只不过,今天见到你,我才肯定了这个猜测。让我猜猜,你为何不自己去地宫带我离开?是怕自己打不过魔族?”
容观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,“当然不是,我只是知道,你向来倔强,认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,恐怕除了你娘亲,没人能够说服你跟我回宫。”
“回宫可以,休想我跟那皇帝洞房。”
“这个,你随意。”容观的态度很是开明。
“那就走吧。”
两人同时驾着云雾,往晔国皇宫飞去。
皇帝寝宫里,晔云非正坐在龙案前,批阅奏章,慕容婉婉在一旁为他斟茶,那情形,要多和谐有多和谐,要多浪漫就有多浪漫。
容观领着若兰进来,向晔云非奏报一声。
晔云非抬起头,冷眼看着下方,站在容观身后的那个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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