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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双明亮的眼睛,宛如天边最亮的星星,那里,此刻只有冰冷。
雅黑的长发,如黑玉一般散落脑后,随着她的动作,轻微拂动着。
若水仙姑右手临空一抓,一柄仙剑出现在她手中。
若水仙姑脸上升起一抹不屑的冷笑:“妙音,既然你想死,那我就成全你。来吧。”
刹那间。
这山洞底部,一道道璀璨惊天的光芒划过,一声声宛如惊雷的战斗炸响在头顶。
“贱人!该死的是你!”
妙音仙子那冷艳的脸都扭曲起来,疯狂可怖,出招阴狠毒辣至极。
两个女人在空中激战,而地上,抱琴抱着奄奄一息的凌云,心肺俱裂。
凌云望着他,伸出染血的手,想要抚摸他哀伤的脸。
“抱琴……别哭……虽然能看到你为我哭,我很高兴,可是,我想看见你开开心心的,就像,千年之前,我们的第一次见面,你还记得吗?”
抱琴点头,他当然记得,他怎么可能忘记。
那一日,是他第一次随着妙音仙子,去参加上仙大会。
那时候,凌云是若水仙姑身边的仙娥。
那时妙音仙子和若水仙姑是同门师姐妹,却同时喜欢上了一个男人,师姐妹之间已相逢陌路。尤其是妙音仙子,处处针对若水仙姑。
当时,妙音仙子指着若水仙姑给抱琴看,让抱琴去接近若水仙姑,令若水仙姑当众出丑。
却不料,抱琴缓缓起身,走至若水仙姑身旁,凌云正巧和他相撞,两人抬头凝视对方,不约而同地露出一个灿烂笑容。
那一笑,是抱琴见过最美的笑容。至今,他依然这么认为。
他抱着凌云,脸上的泪痕越来越密切,“凌云,你不能死,你死了,我怎么办……”
凌云的手,轻轻抚上了他的脸,声音也断断续续的:“抱琴,别说傻话,你知道吗,这辈子能遇见你,能和你相爱,是我这一生,最快乐的事……”
只可惜,上天给他们的时间,太少太少了。
若有来生,她绝不要再逃避,她会一开始就抓住属于自己的幸福,而不是直到生命的尽头,才知道珍惜。
“抱琴……好好的活下去……为了我,好好活着……”
凌云望着抱琴,还想说些什么,然而目光却是越来越涣散,身子也逐渐僵硬。
“凌云!”
抱琴一声低吼,那喉咙里全都是血腥,那目光里是最深切的眷恋。
然而,无论怎么撕心裂肺,无论如何痛心,都唤不回已经逝去的恋人了。
抱琴紧紧地抱着凌云的尸首,失声痛哭……
凌云,你死了,我又怎会独活!
凌云死了,死在抱琴的怀中。
而这当儿,若水仙姑与妙音仙子正斗得不分上下。
妙音一心为寻仇而来,一招一式恨不能将若水仙姑斩杀于剑下。
然而,若水仙姑闭关百余年,修炼功法早已不是当年;妙音这些年来却沉溺男色,疏于修炼,又哪里是她的对手。
若水仙姑的仙剑,如同行云流水,看似优雅至极,闲庭信步,然而每一次,都让妙音仙子毫无还价之力。
反观妙音仙子的剑,虽然毒辣阴狠,危险凶恶,却都被若水仙姑巧妙地一一化解。
“妙音,我在此避世千年,不愿结仇,也是不想杀你,你却自己送上们来,那就休怪我无情!”
在两人拆了几十招之后,见到抱琴怀中的凌云咽了气,若水仙姑突然神色一变,那握在手中的仙剑攻势更加凌厉,密不透风,让妙音仙子狼狈不堪。
然而,妙音仙子又岂是等闲之辈,危急关头,忽见她周身剑光大盛,那一袭红裙,也在剑光里,一分为二。
一人二化!
这,便是妙音仙子的绝招!
别小看了这一人二化,两个身影,都具有同样的力量,并非一虚一实。
两个妙音仙子,分前后夹击,一瞬间就令若水仙姑顾此失彼,有些乱了手脚。
妙音仙子冷笑,一个她,也许敌不过若水仙姑,但两个妙音仙子,还不能杀掉若水这贱人,那简直就是天下笑谈了!
两个妙音仙子,两道剑光,出招与动作决然相反,却能够心有灵犀,往往若水仙姑刚避开前一个的攻击,后一个剑光就砍到!
不得已,若水仙姑一咬牙,随手掐了个灵决,口诵真言,将手中的仙剑神力释放出来。
瞬间,这火焰洞底,剑光万丈,直上云霄,洞顶金色剑云急漩若轮。
若水仙姑在那剑光直上,人剑合一,无边无际的杀气,如同漩涡,铺天盖地地横扫而来,其疾如电,迅猛凶煞。
这一下,哪怕妙音仙子一人二化也无法逃脱了,妙音仙子恼羞成怒,追杀了若水仙姑近千年,怎甘心反倒战败被杀?
疾疾念起灵决,两道剑光合二为一,直冲云霄,硬撞上了若水仙姑那兜头而来的杀意!
轰——!
一声巨响过后,整个火焰洞底部都被炸裂了,群山摇晃,尘土飞扬,无数拦腰粗的大树纷纷断裂,一时间飞沙走石,鸟兽齐逃。
化身为二的妙音仙子,与若水仙姑正在尘烟四起的山峰上空激战,天边乌云万丈,弥漫遥空。
其中,剑光相碰触间,无数点小金星如同彗雨流天,星驰电掣,一路飞速落在这凤凰山上。
山林间,处处火起,乌烟弥漫,晃眼之间,满地狼藉,一片山河变色。
云空中,那两人的激烈交战,仿佛全不在抱琴的眼里。
漫天的尘土之中,抱琴怀抱着凌云,凝视着那绝美的容颜,俯身,在那已毫无血色的樱唇上轻轻一吻,轻声道:“凌云,等我,我很快就来陪你。”
轻轻放下凌云,抬头,望向妙音仙子的目光,已是一片赤色。
妙音,纵然知道拼命一搏,也不能毙你,但,我还是要你付出代价!
抱琴目露肃杀之意,双手结印,念动咒语,周身逐渐被一阵淡蓝色光芒所笼罩。
那是以燃烧全身灵力为代价,爆发体内灵珠,在刹那间,将实力提升十倍,与敌人同归于尽的自尽之法!
这一招,不到被逼上梁山之时,已经小有所成的修道之人,绝不会与对方同归于尽。
因为,那等于燃烧魂灵,彻底消散在宇宙间,连死后投胎的机会都没有!
修炼之人,屡屡应劫修炼,也非容易,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踏上仙途,与天地日月同寿,又怎会一时意气用事,将它断送?
此刻的抱琴,若是有旁观者见了,必定以为他疯了,傻了,失去了理智,无法判断。
可是,恰恰此时,是他最冷静最理智的时候,他无比清楚,自己的生命,即将化作一阵流星,永远消逝。
可,他不后悔!
蓝色的光芒中,抱琴化身一把淡蓝色厉剑,以迅雷之势,如山崩地裂一般,奇快无比地朝离他最近的一个妙音仙子的化身撞去!
妙音仙子大惊,瞳孔一缩,根本无法闪避,就被那化身为剑的抱琴,狠狠地抱住。
淡蓝色的光芒,以光速的能量迅速消逝,这两个人,在眨眼之间,化为飞灰。
半空中,若水仙姑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,在看到抱琴的身体化作无数淡蓝色光点,消散在无边无际的宇宙之间,低低一叹。
旋即,意会过来,这是抱琴以牺牲他自己为代价,给自己制造的夺命一击!
若水仙姑眼神一冷,滔天的剑光,就横劈而下,直指前方的妙音仙子!
然而,妙音仙子何等狡黠,在感应到自己的另一个化身毁灭之后,便等于失去了一半的力量,再不走,不等于留在这里送死?
架起剑光,一念灵诀,眨眼间便消失在若水仙姑眼前。
那横劈下的剑光,劈了个虚空,将凤凰山这十万森林,竟生生地劈成了两半!
云斗之间的妙音仙子见此,脸色早已惨白。
一剑劈开十万大山,如若那一剑在自己身上,恐怕自己此刻也去跟阎王报道了。
哪里还敢再图报仇之心,连忙驾着剑光,藏在那万千云朵之间,逃窜于无形。
若水仙姑傲立于半空中,那面无表情的脸,微微皱眉。
天上漂浮着无数云朵,而每一颗云朵下面,都极有可能是一个仙人的家。
妙音逃入白云间,若水仙姑绝不可能一朵云一朵云地到处找她。
若叨扰了个好说话的散仙还好说,如若对方是个蛮横自大不讲理的神仙,自己现在哪里是对手?
略一沉吟,也只得作罢。
若水仙姑立在云朵间,冷哼一声,便缓缓落地了。
妙音,你逃得了今日,可逃得了来日?
望着地上凌云的尸首,若水仙姑轻轻摇头,念了个口诀,用剑光在此地的山峰间,修起一座坟茔。
抱起凌云,将凌云轻轻放入。
本想将抱琴的尸首与凌云合葬,可如今,别说是尸首了,他就连一片衣袖都不曾留下。仿佛这世间,从来不曾有过抱琴这么一个人。
若水仙姑环顾四周,总算寻到了一根碧绿色的束发玉簪子。
那看上去就像是抱琴之前束发的。
快步上前轻轻拾起,将它横放在凌云手中,若水仙姑轻轻启齿,想说什么,终究什么都说不出。
凌云,就让这根玉簪子代替抱琴,永远地陪在你身边吧。
翻手一覆,便将凌云的尸首安葬,剑光砍下一颗大树,若水仙姑挥动剑光,顷刻间,制成一块墓碑,以作纪念。
转身,瞧着已经化为灰烬的凤凰山,若水仙姑惆怅不已。
她在这凤凰山,已经住了近千年,除了十六年前的那次下山,再也没离开过,这里,就像她的第二个家。
而如今,这里已经被毁了。
十六年前的那次,她因事下山,遇到了花老爹,也阴差阳错地有了一个半仙半人的女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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