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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兰在底下急得直跳脚,心里不断祈祷着,却也不知是该为君无觞祈祷,还是为戒嗔。
正在半空中的二人斗得难分难舍时,风中忽然传来一道清丽的女声:“魔尊,小叶子来助你!”
接着,一只火红的小刺猬,驾着云雾而来,在云朵里一个鲤鱼打滚,变成了一名红裙红发身材火辣的小姑娘。
小姑娘清喝一声,就加入了战斗,若兰看不清她用的什么法术,但好像有无数的尖刺,如同孙悟空的金箍棒,从戒嗔背后射去。
“小七哥哥!”若兰急得大叫一声,这小姑娘是从哪冒出来的?
正疑惑着,风中又传来一道悦耳动听的男中音:“尊上,千秋来也!”
定睛一看,那腾云驾雾的紫衣男子,不就是邪魅勾人的离千秋吗?
这……这是怎么一回事?
若兰彻底凌乱了。
此刻,她只恨自己没有绝世的本领,能制止这两人的打斗。
君无觞的魔力一直都只有一半,只有得到若兰体内的神珠,才会恢复。在随手把戒嗔扔到枯井之中,他从没预料过戒嗔还会复活,以为凭借自己的魔力足够了,才导致吃了这亏。
幸而有了千叶和离千秋的加入,局面顿时一变。
此时,在千里之外的凤凰山,妙音仙子在凌云的引领下,来到了山底的洞口。
凌云担忧地看着面色雪白的抱琴,虽然他身上的伤愈合了,但这一路以来,却一直沉默不言。
从自己答应说出若水仙姑藏身之地时,抱琴就再也不同自己说话了。
他,这是在厌弃自己么?
凌云知道,在仙界,对主人的忠诚,是最重要的,她是背叛了若水仙姑,可自己这不是为了救他么?
一路之上,凌云都在想办法,想带着抱琴从妙音仙子手下逃走,然而,妙音仙子哪会给他们这个机会。
眼下二人的灵力都被妙音仙子封印,勉强能够御剑飞行,何况妙音仙子始终在身后虎视眈眈,随时都能要了二人的小命。
在入口处徘徊许久都无法进入,妙音仙子怒起来,一掌拍向凌云,不耐烦地吼道:“快点给我打开结界的咒语!”
这一掌来势凶猛,凌云眼看躲避不及,只好闭上眼睛打算承受。
一直孱弱的抱琴却突然挡在了凌云面前,生生承受了这一掌,顿时“噗”的一声,吐出一口鲜血。
“抱琴,你怎么样?”凌云担忧地上前扶起他。
却被抱琴避开了她的手,沙哑的声音低低传来:“别碰我!”
凌云一愣,一瞬间,清亮的眸子里,腾起一丝雾气。
他竟有如此厌恶自己吗?
咬唇,望着他几乎随时都会倒下的身影,心里却绝不后悔。
假使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,她也还是会这么做,因为,不知不觉中,抱琴在自己心里的份量,已经超过了主人。
不等她多愁善感,妙音仙子满面愠怒地瞪着她:“打开结界!不然,本仙子让你再亲眼看一次活春宫!”
提到那三个字,她冷魅的脸上升起诡异的笑容,而凌云瞬间就脸红了。
一咬牙,双手作了手势,口中念动咒语。
缓缓地,山洞底部裂开了一道拱圆形石门。
妙音仙子冷喝一声,提着剑,火红的身影毫不犹豫地跳进山洞里。
凌云瞟了抱琴一眼,见抱琴正背依着一颗大树,神情悲哀地望着上方的天空,不由心酸上前。
“抱琴……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,抱琴就淡淡地开口了,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:“别过来。”
凌云心里一窒,泪光浮动:“你就那么……讨厌我吗?”
抱琴这才转头看向她。
因为凌云的飞剑已经失去灵力,一路上,两人共同乘着抱琴的仙剑,可他始终也没看过自己一眼。
这是那件事之后,他第一次看向她,那目光中,竟然平静无波,冰冷空洞得没有任何东西。
没有伤心,没有愤怒,痛苦,失望,懊恼,悔恨,没有……什么都没有。
那眼神,让凌云心里猛地一咯噔,涌起一股不安的感觉。
“凌云,我很脏,所以你不要碰我,你还不懂我么?”
听见这句话,凌云一路上压抑的心情,顿时崩溃了,呜哇一声大哭起来,踉跄着扑向他怀里。
“不……抱琴,你不可以这么想,你那样都是为了我啊!”
一向清冷如水的凌云,也会有彻底崩溃的时候。
抱琴的目光中,终于有了一丝变化。
轻轻抬手,抚摸着凌云一头乌黑如瀑的秀发,他启齿,唇张了张,却终究什么都说不出口。
还能说些什么呢,伟大吗?
牺牲自己,救了心爱的女人,固然很了不起,可,他却只会觉得耻辱。
甚至,从心底里厌恶自己。
厌恶自己当初怎会屈从于妙音仙子,厌恶自己没有足够的实力,不能给自己心爱的女人幸福。
“凌云,别哭……”他是多么喜欢看她的笑容啊,那笑,如同光风霁月,是三界之内最美的笑容。
可是,恐怕他再也见不到了。
发生了这样的事情,他还有何面目面对她,堂堂男子汉,又如何苟且偷生。
心中,早已了无残念,可却不愿意让她知道。
因为他懂凌云,如若他就这么离去,凌云一定不甘心放弃,往后,也不会幸福。
低低地叹息一声,那叹息,重重地砸在凌云心尖,叫人心疼。
她不敢抬头,不敢去看他此时的神情,也不敢告诉他,自己不介意那件事,等妙音仙子和若水仙姑的矛盾结局了,他们就去毒雾崖底部生活,那里没有任何人,只有他们两个。
“走吧,我们下去看看。”
良久,她听到他如此说,便点点头,扶着他,两人一起纵身跃入熊熊燃烧的烈火溶洞中心。
若是从背后看去,这一副画面,是惊世绝艳的美。
山洞内,一道道蓝色的火焰割断成低矮的山道,烈火山道九曲十八弯,宛如一座迷宫。
“贱人,出来!”
妙音仙子四处乱窜,没见到若水仙姑的踪影,让她心头烦乱。
而在最里面的白色火光之中,同样一袭大红霓裳的若水仙姑,在听到这千年死敌的声音的刹那,那紧闭的双眼,霍地睁开了。
“贱人,你给我滚出来!”若水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剑,当年没能杀了那小贱人,让那小贱人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脱,想到这她就恨得牙痒痒。
她恨了一千年,等了一千年,终于有机会复仇了,而仇人就在火焰地狱中心,却找不到,怎不让她恼恨。
妙音仙子如同一个疯子,此刻的她,美丽的面孔扭曲着,神情阴毒怨恨,哪有平常的半分优雅。
紧跟其后的凌云见状,突然不知从哪来的勇气,暴喝一声“去死吧!”
拔出那柄已经失去灵力的仙剑,她以燃烧自身的灵力为代价,身剑合一,破空而去。
她知道自己杀不掉妙音,但是这个偷袭的大好机会又怎能放过,若是自己能抢得先机,重创妙音,那就等于给主人创造了机会。
这,也算是替自己赎罪吧。
那剑光一合拢,妙音就感觉背后一道凌厉的杀机,她猛地转身,美眸中几乎喷出怒火来。
“好,本仙子不杀你,你倒有胆子撞上来,那就去死吧!”
她依然立在原地,对即将到自己眼前的飞剑视若无睹,右手轻轻一挥,便有一道气势如虹的灵气,化作灵剑劈向凌云。
凌云才一与这剑气相遇,便败下阵来,剑气尽失。
却仍不肯认输,在半空中握住那柄铁剑,双脚并齐,一个鹞子翻身,倒飞过来,照着妙音胸口就是一蹬。
这一脚并没有多少威力,妙音仙子一弯腰,敏捷避开,然而,凌云的剑才是重点。
一个双飞鸳鸯腿,凌云的剑光,在此时倏地刺到从背后往妙音刺去。
这一剑,若是刺中,必然是心脏,哪怕她是仙子,也要身受重伤。
然而,妙音仙子的修为,又岂是凌云所能预料的。
危急时刻,妙音诡异地将身躯一扭,那剑光,便只是刺破了她的肩膀。
刹那间,鲜血渗出。
尽管只是皮肉伤,但也足够妙音仙子勃然大怒的了,竟然被一个婢女刺伤,让她颜面何存?
目光中杀意大盛,口中清喝“找死!”
一个借力使力,如同燕子穿云,妙音高高斜飞,离地几丈远,手中的长剑破空射向凌云。
那矫捷的伸手,那无与伦比的速度,都让抱琴看得心惊肉跳,几乎在同一时间,惊呼着:“不要——”
然而,已经晚了。
妙音仙子是何人,她的仙剑,又怎会刺偏了。
那剑尖,直指凌云心脏,剑柄还在微微晃动着。
同一时刻,从里面飞出一团火红的云彩。
那火云之上,傲然屹立着一身红衣霓裳的若水仙姑。
她神情冰冷,却带着肃杀而来,落在凌云身畔。
凌云看见她,露出一抹微弱笑意,拚尽最后一口内力,断断续续道:“主人……对不起……我背叛了你……”
若水仙姑轻轻从背后抱着她,点头道:“我知道,我原谅你了,你这又是何必呢……”
“贱人,你终于敢出来了吗?当年没能杀死你,想不到你欺骗无尊上人,还有脸苟且偷生,去死吧!”
妙音仙子在看到若水仙姑的刹那,脸上的表情,瞬间就兴奋起来。
右手虚空一抬,那柄插在凌云胸口的剑就被她拔出,飞到她手中。
凌云的胸口,顿时血剑如注。
抱琴见此,上前将凌云紧紧搂入怀中,脸上,早已不知不觉都是泪水,嗓音都裂了:“凌云……”
若水仙姑缓缓起身。
她与妙音仙子同样一袭红裙,只不过她的红色霓裳裙却保守而高贵,在蓝色火焰的衬托下,只显得冷艳夺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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