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抱琴先生绽出一个绝代芳华的笑容,道:“这么说来,若水仙姑竟有此雅兴,派你来守护这个凡人么?”
凌云面不改色道:“不错,本仙子正为护她周全而来,有我在,你休想伤她半分。”
戒嗔闻言,放下心来,精神一松懈,整个人也就从半空中颓然而落,昏死在草地上。
“小七哥哥!”
若兰此时回神过来,小狐狸松开了手,立在她肩膀上,跟着若兰奔到戒嗔面前,若兰一把抱起了昏迷不醒的戒嗔。
凌云缓缓飘落在地,回头凝望了若兰一眼,再次凝神注视前方,寒声道:“抱琴先生还不走么?难道要一决高下才肯罢休?”
抱琴先生依旧保持着微笑,伸手指向她身后的戒嗔,朗声道:“若非知道凌云仙子是若水仙姑的侍女,我会以为仙子你是在帮助这只小魔君。”
凌云回头,蹙眉打量穿着僧袍的戒嗔。
若兰见戒嗔昏迷不醒,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,一边用衣袖拭去他唇边血渍,一边呲牙咧目的怒吼道:“魔君你妹!你才是魔君!你全家都是魔君!小七哥哥明明是和尚,你这臭妖魔偏说我小七哥哥是魔君,你到底有何企图?”
抱琴先生收了古琴,上前一步,悠然道:“花姑娘,我再奉劝你一句,你别被他的外貌所欺骗了,其实他是……”
“其实你才是魔君对不对?”若兰恶狠狠的瞪着他。
凌云手中长剑微微划出一步,拦住抱琴先生,不让他再靠近。
抱琴先生识趣的后退一步,无奈地开口解释道:“凌云仙子,你听我说,我寻了他们很久,方才跟着魔气,才寻到了这里。”
“你所感受到的魔气在这里,是它!”若兰一把抓起肩膀上的红色小狐狸,大声道:“是小七哥哥让它显出了原形,你不知道就别胡说八道!”
昏迷中的戒嗔,唇角似勾出一抹笑意。
他此刻元气大伤,魔气微弱。加上有小狐狸的魔气为自己遮蔽,想必那凌云也察觉不到自己的魔气。
果然,凌云上前,摸了摸那只红色小狐狸,小狐狸惊惧的浑身瑟瑟发抖。凌云又斜睨了昏睡不醒的小和尚一眼,选择了相信若兰。
若兰一把抢过小狐狸,紧紧护在怀里,“这是小七哥哥送我的宠物!你想干嘛?”
凌云幽然一笑,扶着她慢慢起身道:“姑娘别急,让我来看看他的伤势。”
若兰警惕的盯着她:“你跟他不是一伙的?”
凌云摇摇头,笑道:“当然不是,我是奉命来保护姑娘的,姑娘莫怕。”
若兰挑眉:“你奉谁的命令?”
“这……”
凌云略一迟疑,犹豫道:“请姑娘恕罪,我不能告诉你。不过,时候到了,姑娘自会知道。”
凌云说着,将自己的仙气渡入戒嗔体内。
戒嗔强撑着坐起来,朗声道:“多谢仙子相救。”
凌云点头示意,见戒嗔目光清澈,不似邪魔之辈,便无言的站起身来。
而她身后,抱琴先生看着她的目光复杂,神情几经变幻。
两名白衣少女上前,一左一右的问抱琴先生道:“主人,是否继续执行命令?”
抱琴先生一手止住两人,幽幽的叹息一声,道:“凌云仙子,在下实乃奉命行事,还请不要见怪。”
“抱琴先生,倘若你要奉命到底,那么,从今往后我与你,就只会是敌人。所以,抱歉的话还是不要再假惺惺的说了吧。”
凌云回转身,冷冷的看着抱琴先生。
抱琴先生叹息一声,拱手道:“希望再见不会是敌人,告辞!”
“不送!”
凌云哼了一声,目送抱琴先生与两名琴童离开,神情冷然。若兰扶着戒嗔离去,凌云手提长剑,神情漠然的跟在他们身后。
走到千佛村的路口,若兰终于忍不住转身冲凌云问道:“救命之恩已经谢过,为何你还要跟着我们?”
凌云淡然道:“不是你们,是你——抱琴先生随时会再次出现,我必须寸步不离的守着你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跟着我!小七哥哥会保护我的!”若兰没好气的大声吼道。
此刻,她对这些仙人真是没什么好感。
“兰儿,不准无礼!”戒嗔制止她,拱手对凌云道:“凌云仙子,真是抱歉,兰儿平素不是这样的。”
戒嗔皱眉,低声问若兰:“你是怎么了?今日若非这位凌云姑娘及时相救,恐怕我们都有性命之危,你为何对她这么凶?”
若兰绷着脸说:“她跟那个什么抱琴先生分明是一伙的!”
戒嗔疑惑的问:“何以见得?”他怎么没看出来?难道若兰的智商竟超越了自己?
若兰理直气壮的道:“她认识抱琴先生!”
凌云提着长剑,脸上虽没什么表情,但唇角的笑意却是压不住了。
戒嗔也没奈何的勾唇道:“所以?”
“所以呀,没准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,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,故意装好人来着。”
戒嗔摇摇头,无奈的对凌云道:“这笨丫头大概是受了惊吓故而无理取闹,失礼之处,请多担待。”
凌云收敛了笑意,面无表情的说:“保护她是我的使命。”
戒嗔揉了揉若兰乱糟糟的头发,笑道:“笨丫头,天快黑了,还傻站着干嘛,不回家吗?”
若兰气呼呼的说:“小七哥哥,难道……他们真的是神仙?”
戒嗔点点头。
“那么,那个紫衣神仙为什么要杀我?我做了什么坏事了吗?”
戒嗔停住脚步,凝望着她,含笑道:“你忘了我说过的话么?神仙也有败类,你虽没做坏事,但他杀你不需要任何理由,只因为他是神仙。”
“为什么?”若兰似懂非懂的追问。
戒嗔若有若无的瞟了一眼凌云,道:“神仙凌驾于众生之上,掌管六界生灵。杀人对他们来说,如同碾死一只蚂蚁,可以不分善恶,不问是非,只要他们高兴。”
若兰拧眉:“……唔,神仙果然好坏!”
凌云皱眉,神色冷淡了几分,却沉默不语。
若兰忽地一剁足,指着凌云道:“那她算是好神仙吗?”
戒嗔没好气的笑了,瞪她一眼,反问道:“你说呢?”
“既然出手救我,那肯定是好神仙。不过……”若兰念头一转,打量着戒嗔,问道:“小七哥哥,你不是说你也不信佛吗?为何你的法力变得这么厉害了?”
戒嗔若无其事的从怀里摸出《诛魔卷》,镇定自若的说:“谁说不信佛就不能悟佛法?最近我法力精进,多亏了住持师父给我的这本经卷。”
戒嗔貌似对若兰解释,实则是说给凌云听。
他必须要她确信自己只是个略通法力的小和尚。否则,以神魔对立的局面来说,恐怕这位仙子能一剑斩杀了自己。
若兰一路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,戒嗔只是偶尔应和,凌云则始终默不作声,仿佛透明人,只是跟在两人身后如影随形。
她的长剑也隐匿了起来,以免引起村民轰动。
若兰的脚步还没踏入自家门口,就听见隔壁胖婶哭天抢地的声音,门口还有许多乡邻,纷纷摇头叹息着。
若兰听见他们议论着什么“这孩子真惨啊”“胖婶命苦啊”之类的话,不及多想,拔腿便向胖婶家走去。戒嗔和凌云也便跟了去。
一进门,便见小石头躺在竹床上,面无血色,双眼紧闭,花老爹急得直搓手,胖婶跪坐在竹床旁边嚎啕大哭,小石头他爹耷拉着脑袋,不停的抽着旱烟。
“爹,这是怎么了?小石头病了吗?”
花老爹看见她,无望的摇了摇头,羞愧的说:“兰儿,你快来看看,爹无能,看不出是什么蹊跷啊……”
现在村里都传说自己的女儿是神医,花老爹平时虽不以为然,但现在无可奈何,只得选择相信女儿,希冀她能救活小石头。
“若兰,你快救救小石头,救救他吧!”
胖婶跪着挪动到若兰面前,一把拉住她的双手说。
“胖婶,你先起来,让我看看。”
若兰急切的给小石头诊断,然而她所学的医术传承于她老爹,她爹都治不好,她也只能束手无策。
回过头,却见戒嗔定定的看着竹床上的小石头,若兰忙招手道:“小七哥哥,你快过来看看呀!”
戒嗔早就瞧出那孩子是被魔气缠绕所伤,按理说是绝活不了。
但他瞧着若兰快哭了的神情,不忍让她难过,便沉声道:“让我试试。”
戒嗔修长食指扣上了小石头的脉搏,此时却感受到一道清冷的目光注视着自己。不用回头他也知道那是谁。
很显然,凌云并没有完全相信自己只是个小和尚。
如果此刻强用魔力救小石头,那么凌云必然有所察觉,下场也许就是自己命丧当场。
但如果不救……他看着若兰泫然欲泣的模样,终究不忍。
小狐狸趴在若兰肩膀上,一双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床上的小男孩。
很显然,小石头的童子纯阳之气是魔族最好的进补,大概也因此小石头惨遭毒手。
戒嗔看着小狐狸,心头一动,伸手召唤小狐狸道:“你,过来!”
小狐狸听话的从若兰身上滚到地上,团成一团滚到戒嗔脚边。戒嗔一手抓起小狐狸,将小狐狸放到小石头胸口,一边装模作样的念起了经文,扣在小石头手上的食指却是悄悄输送魔力。
如此一来,即便凌云感受到魔气,自己也大可推卸到小狐狸身上。而若兰很喜爱这小狐狸,想必凌云不会伤了它。
良久,小石头腹部鼓起,他张大了嘴,吐出了一口浊气,人也缓缓醒转过来。胖婶夫妇见状,大喜之下,又哭又笑,对戒嗔感激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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