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嘈杂的电玩城, 天花板上的灯光不规律转动,季漫瑶站在包围圈中间, 这里明明很吵, 但她却仿佛什么喧闹都听不到。
她只能听到自己暴跳如雷的心跳。
和几公分外男人低沉的诱哄:“走, 瑶瑶,我带你去抓娃娃。”
宋程司平时的声音就透着懒散, 微哑, 现在刻意放低后, 直听得季漫瑶心肝发颤。
一阵密密麻麻的电流随着脊椎直冲向姑娘的头顶, 她脸烧得很烫,腿上也有点发软。
太要命了。
季漫瑶低着头不说话, 她不回话,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。
答应,还是拒绝。
还没等想好,身前的人就牵起了她的手。
“程哥?”
“我们走。”
宋程司的手很大,也很温暖, 指骨微凸, 指节上有几处硬茧, 他牵着季漫瑶,刚好能把她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。
姑娘的手指微微蜷着, 指头有些凉, 可能是因为紧张, 她的掌心中间有一点湿湿的汗。
季漫瑶低着头,被牵起的右手一点也不敢动弹,僵硬地缩在男人的大手里。
两个人就这样前后脚走着,宋程司不说话,季漫瑶也不敢说。
他们身后,是被老K赵队拦下的粉丝,她们举着手机,闪光灯忽闪不停。
她们一边拍照,一边喊着宋程司的名字。
前面的两个人没有回头,两只手紧紧交缠在一起,没多久,就消失在她们的视线中。
*
老天爷是公平的。
给你打开一扇门,就会关上你的一扇窗。
宋程司狠话放得很好听,但他抓娃娃的技术实在是——
嗯,一言难尽。
投进三枚币,没中。
又投进三枚,还是没中。
两次机会都失败了,宋程司舔舔嘴唇,刚想再投三枚,就听到身边姑娘小声提议。
“程哥,要不我来试试?”
季漫瑶本来还很紧张,从篮球机那边走过来,两分钟都不到的一路,她却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度过的。
大脑已经卡机,慢了半拍,耳边一直循环着:“我跟宋程司牵手了,我跟宋程司牵手了。”
她本来还在想到了娃娃机那里应该怎么找理由抽出手,却没想到,刚看到娃娃机,宋程司就放开了还牵着她的手。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她好像感觉到在松开之前,他使劲地捏了她两下,然后才回头轻笑:“瑶瑶你看,娃娃机到了。”
“嗯,啊。”
季漫瑶答得敷衍,而宋程司也没有解释刚才牵手的原因,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摞硬币,放到娃娃机上。
稳操胜券的口气:“喜欢哪个?”
“这个吧。”季漫瑶随便指了一个粉红色乔巴。
宋程司自信地搓搓双手,笑着:“好,就它了。”
“瑶瑶,别闭眼,我抓给你看。”
他唇角微微翘起,胸有成竹,又带着自信的撩拨。
季漫瑶心一紧,好不容易散去的紧张感又聚了起来。
她站在一边,仔细地看着男人的动作。
宋程司太高了,娃娃机的操作台才刚到他腰部。
第一次尝试,他似乎是觉得这个游戏很简单,没什么难度,所以只是随意地拨了两下,然后就按下了中间的按钮。
抓空了?
季漫瑶微讶,看他的样子,应该是没玩过娃娃机吧?
她的猜想没有错。
只见宋程司尴尬地摸摸鼻头:“手滑。”
“嗯。”季漫瑶体贴地没拆穿。
第二次尝试,宋程司明显要比刚才认真,他后撤两步,弯下身子,仔仔细细地左右挪动。
抓手在乔巴正上方停住了。
“诶程哥——”
季漫瑶话还没说完,宋程司就按下了按钮,动作快狠准,就跟他投篮的时候一样。
季漫瑶轻眯起眼,不太敢看。
抓手下降,慢慢张开,四个爪子聚拢,抓了一把空气,又升了回去。
又失败了。
宋程司皱起眉,第一次可以说手滑,第二次呢?
他不信这个邪,舔舔唇,想再试一次。
“程哥。”季漫瑶终于是忍不住了,他这是抓娃娃吗,浪费钱还差不多。
她打着商量:“要不我来试试?”
宋程司微怔,回头,扫了一圈她的小胳膊小腿。
半信半疑:“你来?”
季漫瑶点点头,笑着:“嗯,我来。”
“教练。”所有坐着的北野队员都站起来。
邓道远拍拍离自己最近的宋程司的肩:“紧张吗?”
“还行。”
“别受伤。”
“好。”
邓道远又一个个拍过队员的肩,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们都站得笔直,表情正经又严肃。
就连一直嘻嘻哈哈的大伟也收起了嬉皮笑脸:“教练,这场怎么打?”
邓道远笑笑:“收着打。”
“啊?”
“友谊赛以不受伤为重,留着力气等一个月以后,乔华杯你们想怎么放开打都行。”
乔华杯。
听到这三个字,众人皆是神色一凝,这场比赛他们已经等了整整两年。
两年前的乔华杯,北野队以大区赛第三名的好成绩杀进半决赛,但半决赛第一场,他们就遇上了乔华杯五连冠兴风。
面对强敌,饶是大伟老K他们再拼命也还是无济于事,四十分钟后,北野以76比88的成绩遗憾落败,止步在总决赛的赛场之外。
六球,阻断了北野队的进击之路,也把兴风送上了六连冠的荣誉舞台。
那场比赛过后,北野一名老将退役,一名小将转会,半个月后,邓教练从国外请来宋程司。
那时候谁都没想到,年仅二十四岁的他,竟然带领北野杀遍了整个赛季,拿下最高积分后,又在年终收下了MVP戒指。
“好了,都别那么沉重,来,一起加个油!”
邓道远笑着,率先伸出自己的右手,赵队伸手叠上去,大伟,老K,大家一个个都把手放上去,最后,宋程司把手放到最上面。
“北野!北野!北野!”大家同时把手散开,嘿,气势长虹。
*
大赛前的友谊赛,两队都不会使出真实水平,首发阵容只上了一节,就都坐回位置上休息了。
宋程司坐在板凳上,向前半倾身,手肘靠在膝盖上,两手交握在一起,撑着下巴。
“漂亮!小帆这个篮板可以啊!看看,这小子越来越上道了。”大伟一边看比赛,一边评价替补队员的表现。
宋程司点点头:“嗯。”
“孔飞这球分得不好,大局观还是不够,意识不行。”
“嗯。”
“咱们队后卫是个大问题,老蒋要退役,孔飞还得再成长,乔华杯马上就到了,咱上哪儿摸现成的后卫去?”
“嗯。”
嗯?嗯啥?
大伟回过身,才发现宋程司根本就没看比赛,他抬着眼,直盯着看台。
“我去,程哥你不是吧,还惦记刚才那个美女呢?”
宋程司刚想嗯,察觉不对,转过头:“惦记个屁。”
“那你看台顶上干吗?”
宋程司撇他一眼:“我眼斜行不行?”
“……”程哥疯了,都开始自黑了。
“收起你的妄想,好好看比赛。”
“哦。”大伟乖乖应着,但心里还是有颗小火苗在熊熊燃烧。
大消息!程哥的春天来了!万年老铁树终于要开花了!
宋程司抬着眼,没人知道他正在看什么,除了他自己。
说起来,倒还真跟刚才那个姑娘有点关系。
宋程司撑着下巴的手一点一点,如果他没猜错,坐在那女孩身边的蒙面侠应该就是兴风的林世远,也正是因为看到林世远,他才会在热身时扣起三步上篮。
兴风,六连冠的老家伙也来看友谊赛?捂得这么严实,收集情报吗?
呵呵,宋程司弯起唇,有趣。
宋程司虽然没上场,但作为北野的绝对主力,摄像师还是会时不时把镜头掠到他身上。
篮球场的屏幕里,突然出现宋程司含着笑的面部特写。
“啊!老公好帅!”看台上又是一片惊呼。
季漫瑶扫过去,屏幕上的男人嘴角微微弯起,脸颊边露出两抹梨涡,领家大男孩的阳光模样,往上看,他的眸子很静,瞳仁又大又黑,透着同龄人所没有的镇定和势在必得。
“他看见我了。”坐在旁边的林世远突然发出一声低语。
季漫瑶转头:“啊?世远哥你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,只是不小心被人发现了。”
“被谁?宋程司吗?”季漫瑶惊讶,“你包得这么严实他都能认出来?你们之前认识?”
“没见过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眼神。”林世远对着季漫瑶,眼底是跟宋程司相同的镇定和势在必得,“他的眼神告诉我,他已经看到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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