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返校日的那天早上,孙应枝醒得特别早,有点儿兴奋地起床穿衣打扮,打算美美地迎接自己和一2班相处的第一天。说是打扮,其实也不过是淡淡地拍了一层BB霜,穿了一双新买的球鞋。原本大学毕业不多久的孙应枝也是个爱扮俏的女孩儿,曾经也化着俏丽的妆容,穿着小皮鞋去学校上班。可惜,一天下去,妆容尽毁,脚踝酸疼。她这才知道要陪着孩子们出早操,要站四十分钟上课,要匆匆忙忙吃完自己的午饭再去给孩子们分汤分饭,放学再带着七嘴八舌的孩子们下楼放队伍的生活,真的不适合化妆和小皮鞋。
越来越素面朝天的她,大概也只有自己的妈妈爸爸会觉得自然就是美吧!
她出了凤凰城,坐上去地铁站的公车。现在还是暑假阶段,车上没那么拥挤,她坐在位子上朝窗外张望,恰好瞧见一辆黑色汽车与公车擦身而过,驾驶座上的人好似是“没公德心”。
咦?她下意识地探了探头。
啊对了,自己已经不打算叫他没公德心了,不过不这么叫又怎么叫呢?
返校日的早晨,沉寂了近两个月的育英小学又恢复了热闹的气氛。
孙应枝站在一2班的教室门口,笑容满满地迎接着一张张家访时见过的小脸蛋儿们。家长是不允许进教学楼的,孩子们于是自己在指导老师的提示下,背着小书包寻找自己的教室。
“孙老师,早!”
“老师老师,老师早!”
在一堆小麻雀儿般活泼的孩子中,孙应枝特地留心那个叫林熙的孩子,只可惜直到上课铃声响起,都没有见过那个孩子的身影。
“好啦,孩子们都进教室,随意找个位子坐下来,我们先来自我介绍一下!”
小林熙是在教室里发新书的时候,才哭着走进教室的。自然,孙应枝给他留好了相对的课本,但是林熙还是哭得眼睛红红,尤其是在有孩子天真地指着他说,“迟到了!”他更是委屈得抽抽搭搭,辩解道,
“孙老师,我很早就出门了。可是,高架堵车了。我爸爸的车开不过来……”
孙应枝点点头,想起刚才分发新书时,偶尔瞥见手机弹出的新闻,依稀似高架上连环车祸,某些路段堵塞了很久。
“老师不怪你,老师相信你。”哄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孩子,给他安排了座位,帮他把新书整理好塞进书包里。
“爸爸呢?”
“爸爸说等在外面。”
返校日孩子们十点半就放学了,孙应枝看看表,现在已经九点三刻了。她正把数学书和练习册整整齐齐地放进他的小背包里,却听小林熙乖乖地说了一句,
“孙老师真好,孙老师比妈妈还要好!”
额,孙应枝好歹是个二十四岁的少女,真的被人拿去和自家妈妈比较,她心里虽然高兴却还是有点怪怪的。放学的时候,孙应枝下意识地在家长堆里寻找林熙的爸爸,却一下子就被汹涌的其他家长给围得团团转。
“孙老师啊,我家孩子今天没带水杯,没口渴吧”
“孙老师啊,这些书都要包起来吗?”
她在接应不暇中回答着家长的问题,好似瞧见林熙蹦蹦跳跳地走向一个男人,然后大手拉着小手,高高兴兴地离开了。
末了,还是没能和林熙的爸爸见面。不知为何,心里有点遗憾呢。
孩子们放学之后,老师们的工作才刚刚开始。不干这一行,可能觉得老师就是教教书,批批本子,出出考卷什么的,清闲得很。而孙应枝也是真的入行了才知道,老师可不是文职,老师是要文武双全的!
比如现在的她,刚刚扫完地,又拖了一遍,擦完讲台又排整齐课桌椅,正抱着大堆花里胡哨的装饰品在装点教室。揉一揉酸疼的肩膀,她的球鞋嗖地一下就踩上课桌,吃力地把卡通人物的小吊饰往黑板报上挂。伸着胳膊挂了一个,两个,三个,挂到第四个,即将大功告成的时候,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。
她勉强用左手接电话,右手继续工作。
“喂,你好。是哪位?”
“你好,孙老师,我是林熙的爸爸!今天我们迟到了,因为高架上出了事故,车子堵了好半天。林熙进校门的时候都哭了,不过他说老师不怪他,他心里很高兴。谢谢你,孙老师。”
“不谢不谢。我知道你们家住在凤凰城三期,从高架开车过来,经常堵车的。”
“老师放心,以后开学,我们一定注意时间,不会再迟到了。”
“好的……”林熙爸爸的声音很好听,还好似含着一股暖暖的笑意,听得孙应枝有些恍惚。更要命的是,这声音居然让她觉得熟悉,就像是那谁?
“哎呦喂!”孙应枝一个分心,惦着的脚一歪,顿时从桌子上摔了下来,砰的一声巨响!
“喂喂喂,孙老师,怎么了?”电话那头焦急地询问。孙应枝揉着酸痛不已的腿脚,趴着地,抓起了电话,“没事儿没事儿,我只是摔了一跤,不说了,我得去休息下!”说完,痛得眼泪都要出来的孙应枝,也顾不得礼貌地草草挂断了电话。
晚上回家,自然少不了妈妈的一顿唠叨。孙妈妈责备她不小心,絮絮叨叨了许久,还心疼得要给她再上一次药。其实她的伤也不算严重,虽然落下一大片乌青块在大腿上,穿着短牛仔裤的模样有点儿吓人,可是好歹没伤筋动骨的,而且她也第一时间去学校的医务室处理过了。
“真的不用了!涂了药水,乌青块的颜色更难看。明天还要上班呢!”孙应枝挣扎着躲开,为证明自己能跑能跳不用请假不用上药,她抓起钱包就跑出了家门,
“妈,我出去买点零食明天上班吃。”
“喂……”
走出小区,孙应枝在广场花园的秋千上坐下了,迎着晚风荡了几下。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人,不少提着超市的购物袋,孙应枝不禁就想起了那个两次在超市遇到的男人。
“喂,晚上好!”她听到有人和她打招呼,愣愣地抬起头。而当她看见眼前的他,正是刚才自己偶尔想起的那个人时,不禁紧张得有些结巴了!怎么这么巧!想谁,谁就来!
“哎,你好。”她迅速回应着,礼貌地从秋千上站了起来。
男人提着超市购物袋,看着孙应枝映在路灯下的大腿上,不禁皱着眉毛说,
“你,你的腿……怎么了?”他犹豫了片刻,是不是觉得和一个半生不熟的女孩子聊她的腿,不那么礼貌?
这么想这,她居然觉得严肃的对方有一丝可爱,她自己反而落落大方了,“工作失误,摔伤了。没大碍,淤青而已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男人点点头,又是犹豫着,从购物袋里掏东西出来。掏了好半天,摸索着一盒创可贴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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