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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底,康熙觉得几个儿子都成年了,于是开始分封,四阿哥依旧得了个贝勒,比起福晋的喜悦,四阿哥多少有点不高兴,他自然知道皇阿玛是想要压一压他的脾性,还有就是跟在太子身边,如果得了郡王,那么前朝难免失衡,四阿哥觉得把儿子当棋子一样摆弄,不是一个做父亲当做的事儿,虽然对方是皇帝,可皇帝难道就不是人么?
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儿四阿哥不好说出口,心里憋屈的很,在书房转了半圈,有心到空间里找雍正墨叨墨叨,又不想听他给皇阿玛说好话,干脆起身往后面锦绣院去了,刚走到园子,就遇见李氏聘聘婷婷的扶着丫头走过来,见她一脸假装惊喜的模样,四阿哥有些作呕,真当他是死的,没见到躲在月亮门口的人影吗?一腔火气就这么冲着李氏去了。
福晋接到李氏受罚的消息一点都没惊讶,这李氏一直就没消停过,这也不是第一次在门口截人了,每次都被呵斥责罚,明知道四阿哥不吃这套,她还是不停的蹦跶,执着的叫人都忍不住佩服了。
“什么?一年?”只是这次,福晋料错了,没想到四阿哥竟然这么狠心,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手段就直接罚了李氏闭门思过一年,还要抄经三十六部,福晋震惊的看着一脸喜气来报信儿的丫头,心里觉得有点不对劲,难不成四阿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?猛然想到三阿哥得了郡王,到了自家爷这里就砍了一截下去,福晋刚才还想着要找个借口宴客,好好庆祝一番,忽然有些发冷,连忙吩咐下去,叫正院的人最近都消停些,自己作死不要紧,可别连累了旁人。
“福晋,这是怎么了?难不成因为一个李氏,爷还会迁怒不成?”丫头不明白,福晋是堂堂正正的主子,又没像李格格那般做些不知羞耻的事儿,凭什么这般小心翼翼的?
“闭嘴!福晋宽厚,倒纵得你们不知天高地厚了,爷也是你能编排的,罚你掌嘴十下!”嬷嬷一番严词厉喝吓了那丫头一跳,连忙跪到了地上,好歹是侍候多年的,也明白些深浅,知道确实是自己造次了,连忙跟主子告了罪,自己就扇起嘴巴来。
“罢了,嬷嬷把珍珠雪莲膏拿些给她,以后注意些,不然我也保不了你。”跟在福晋身边的丫头也是副小姐一般养着的,真真切切的十个巴掌抽下去,脸肿了一圈,福晋吩咐嬷嬷给她拿药,又给她放了三天的假,叫她好好休养,才把感恩戴德的丫头打发下去。
四阿哥这边到了锦绣院门口脸还是沉着的,院子里清脆的笑声依稀传来,他才慢慢的放松下来,后面跟着的高无庸看着自家主子往侧福晋门口这么一站,脸色就柔和了,心里不禁感叹了一下这位侧福晋的能耐,便带着笑上前奉承:“也不知侧福晋在做什么,听着就让人打心里跟着开怀~”
四阿哥横了他一眼,不过不得不承认这狗奴才会说话,只要听着她的笑,就让人满心的郁闷之气都消散得无影无踪了,上前两步,高无庸亲自推开虚掩着的院门,一开眼,就看到舒颜坐在葡萄架下,对着一个快速旋转的转盘似得东西玩的高兴,一边玩一边还嘻嘻傻乐,仔细一瞧,好么,竟然在玩泥巴。
“这是做什么?”对于四阿哥来说,他的人生里还真没有玩泥巴这回事儿,等舒颜起身准备给他行礼的功夫,四阿哥已经走到她眼前了,看了看舒颜反穿着一件褂子,前襟儿上崩了不少泥点子,一双手也满是白乎乎的泥巴,甚至脸颊上也沾了一点,四阿哥收回准备牵她的手,皱着眉上下打量着舒颜,这是弄什么呢?
“我想亲手做一套猫瓷送给太后娘娘,可是……”舒颜不管四阿哥的躲避,一双泥呼呼的爪子直接就往四阿哥胳膊上招呼,一边当毛巾似得擦了几下,一边有点沮丧的跟四阿哥解释,明明以前她去陶艺坊玩做出来的东西都很精美呀,怎么到了古代就不行了呢?舒颜很费解,她完全忘了,当初做那个被捏扁的花瓶的时候,是人家工艺师傅手把手在旁边帮着拉得形。
“……”四阿哥无语的看了看自己被废了的胳膊袖子,又看看那转盘上像是被拍了一巴掌似得泥团子,抬起手,对着舒颜的脑门就开弹,不过手劲儿轻了许多,对舒颜来说有些不痛不痒,但她还是假装委屈的翻了四阿哥一眼。
“想要什么画…说出来,我叫人给你烧,你就别折腾了。”四阿哥不屑的眼神和语气让舒颜气得鼓鼓的,直接扯着四阿哥往原本自己坐着的地方拽,大有一番“你能耐你来”的模样,四阿哥抿着笑任由她,直到坐在了她的位置上,推开了她塞过来的大褂,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转盘。
“这样~然后,再这样~诺,你来你来~”舒颜给土包子四阿哥一个藐视的眼神,众目睽睽之下硬是挤到他怀里用脚踩着转盘下面的踏板,又试着拉起柸,一团泥巴在小手的扶持下,渐渐拉高成为一个圆形的空心柱体,才停了脚下踏板的动作,示威般看向四阿哥。
“换一块。”四阿哥嫌弃的看了一眼高低不平的柱体,指挥着舒颜给他换块泥,舒颜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人把自己的“花瓶”铲了,又重新冲洗了转盘,放上一块新的陶泥,四阿哥踩了两下踏板,熟悉了转盘的使用方式,慢条斯理的卷起袖子,开始研究起眼前这块白白的泥巴来。
四阿哥这一研究,就是一下午,连午饭都没认真吃,搞得舒颜特别后悔带他玩这个,因为他自己玩不算,还非得拉着她旁观,让已经养成午后必休的舒颜痛苦的不要不要的,每当她开始瞌睡的时候,四阿哥就捅她一下,最后干脆把她拉到怀里禁锢起来,发现她精神不济了就低头咬一口,这是拿她当人参娃娃么?咬一口提神补气。
还别说,四阿哥的专研精神没有白费,在舒颜终于忍不住要蹦起来反抗的时候,成功的做出了一个花边花瓶,交代人连着转盘拿下去叫做出来,岂料这还不算,四阿哥拉着舒颜进屋持笔磨墨,非要舒颜把想要的猫瓷说出来,他给她照着画了去烧一套送给宫里太后。
“这里,这里再加两只小猫往上爬~那你也给我弄一套回来呀~”舒颜一听这个乐了,这要是烧出来,传到后世就是天价了吧?她这也算为艺术事业做贡献了,看着四阿哥受了她的启发,画完了猫画狗,整整画了三四套样子出来,舒颜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想着,要不要找到自己家老宅子那地方埋两套进去?再留个纸条,这样她下半辈子都可以躺着吃喝了,又想到自己根本没活到下半辈子,心里有点悲伤。
四阿哥听她叽叽喳喳的正高兴,忽然没声了,一转头见她满脸惆怅,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,这表情,他并不陌生,当钮祜禄舒颜还是女鬼舒颜的时候,常常会对着东南方露出这样的表情来,四阿哥实在见不得她这样,拿着毛笔对着她的脸就是两撇,瞬间眼前就多了一只人形小花猫。
“你!”舒颜感觉嘴边一凉,立马回神,见着四阿哥拿着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,伸手就要抢那笔,四阿哥举高了胳膊,任由她踮脚蹦起的就是够不着,舒颜气急了,干脆抱着他的身体向上爬,直接拿脸去贴他的脸,四阿哥被柔弱无骨的娇躯这么一缠歪,下面忍不住就升了旗,一个走神,就让舒颜得逞的把那两撇黑胡子印到了他的下巴上,见她因为这个得意的咯咯直笑,四阿哥也跟着笑了,还是这样的她好。
俩人闹了半天,弄了一身的陶泥和墨汁,干脆都去梳洗了一番,等进了浴桶,舒颜才猛然想起,这还没到晚膳呢,就叫了水,叫人知道了还不知怎么想呢!
那边还真就有人多想了,李氏虽然被禁足,可吃喝的还得有人拿,她这两天抄经抄得累,身边的丫头心疼她,便想着去叫两个好菜,也让自己的主子开怀一下,没成想,半路就遇见送水的小太监,多嘴问了一句,丫头心里不平极了,回去就嘟嘟囔囔的跟李氏把这话给讲了,李氏是个聪明人,她首先想到的不是生气,而是,这位侧福晋该不会是在房里有什么手段吧?不然怎么会勾得一向严肃端方的爷大白天的就跟她胡闹?这么一想,李氏觉得自己使劲儿的方向该换换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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