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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整天身心俱疲,拍完戏,又做了一大堆笔记,自己对着镜子揣摩体会了一下以后,夏之萱就再也动不了了。她一头栽进被窝里,感觉自己已经被封印了。平时想吃东西的感觉都淡了,因为已经累得起不来。
还好,有系统这个利器,她根本不用起来,就在床上摆了一张小桌子,兑换一点甜点小饼干,就着热热的茶,边吃边喝,甜点软嚅,茶冲淡了它带来的甜腻感,白天的一切所带来的仓皇愤怒,才算是淡了些许。
唯有美食与爱不可辜负。
那些来自食物与爱的力量,能够支撑我们在世界里,坚强地活着,纵使世事艰辛。
她按下灯,安静地睡了。
“铃铃铃……”清晨的闹钟声响起,魔音入耳,夏之萱却感觉自己这次是真正被封印了,躺在被窝里根!本!不!想!起!来!这种悲伤的感觉抵得过看得见吃的却吃不到的悲伤,可以列入人生三大悲催事件的TOP3.
可是无论怎么悲伤,还是得起来——这也是最悲伤的一件事。
夏之萱艰难地爬起来,正想要思考早上吃点儿啥这种严肃的人生大事的时候,王文的怒吼声已经传来:“夏夏!快点儿!楼下等你,这可是态度问题!”
好吧好吧……《饭桌的温度》可是赚积分的利器呢,要是不争取一下她自己都会恨自己。
夏之萱只好有气无力地穿衣洗漱,匆匆兑换了一点儿吐司就着奶茶快速吃掉——连她这个吃货,都没能尝出味儿来,她正忧伤着,楼下王文又吼了一嗓子:“赶紧下来,别迟到了!快快快!”
“好好好,马上来了!”夏之萱草草整理了一下,三步并作两步地下了楼坐上车,她在清晨的车流里发着呆,发呆过了喧闹的市中心,过了堵车的十字路口,最后到达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——《饭桌的温度》剧组。和《诡梦》那座有些破旧的大楼不同,《饭桌的温度》剧组根据地是一座光鲜亮丽的大楼,王文早已知道楼层,他们轻车熟路地进去,后面还跟着个拎东西的小助理,看起来威风凛凛,气势非凡。
而这气势非凡的一行人,一进大楼却被拦住了,前台非常客气礼貌地问:“不好意思,请问您有预约吗?”
“有。”王文面不红心不跳地报给她一段信息,前台小姐笑道:“好的,麻烦您了。”就恭送他们进了电梯。
“王文哥,你怎么会有预约啊?”电梯里,见到没有外人,夏之萱悄声问道。
“有啊,这以前不是预约过么?”
“那不是取消了嘛?”夏之萱追问。
王文淡定道:“他们信息更新没有这么快,怪我咯。”
夏之萱:……
她竟然无言以对!
她跟着王文走出了电梯,有点儿心虚,虽然都说了要过来争取一下,但是就这么过去会不会被别人赶出来啊……
就在她心中揣测不定之时,王文头一扭,目光冷冷地投射过去。夏之萱随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,也愣了一愣。
面试间旁边的座椅上坐着的不是别人,正是视频里见过的柳诗涵,她有些憔悴,就算是化着精致的妆容,也看得出。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们,也僵了一下,有点儿尴尬地转移了目光。显然,对方也是过来面试的,竞争的还是同一角色——纪录片里唯一的女孩儿。
王文冷冷哼了一声,大摇大摆地坐下,示意夏之萱也坐下来。不做亏心事,不怕鬼敲门,他们又不是做错事儿的那一方,心虚个啥?可是王文哥,您似乎忘了,自己是怎么进来的吧?╮(╯▽╰)╭
双方沉默着,没有人打破这一副平静的画面。所有人都像是商量好了一样,低头看自己的手机。
夏之萱也掏出自己的手机来,发呆地看着手机屏幕,虽然屏幕上的内容也没那么吸引它,但是紧紧地盯着着它,似乎就有了一个依靠,一个尴尬与愤怒感情的避风港。
“下一个,柳诗涵,进去试镜吧。”助理从门内探出头来,看到了夏之萱他们一行,目光一愣,柳诗涵进了门,他顺手把门关上。
“那人肯定是去汇报了。”王文说。
果然如他所说,不多会儿那个助理又出来了,走到他们面前低声道:“不好意思,王文先生,我们已经事先打电话通知过您了,我们剧组已经不缺人了,您请回吧。”
“哦,好的。”王文也显得非常客气,“不过,在这之前,我可以问一下,为什么柳小姐在这里吗?既然剧组不缺人的话,为什么她过来试镜了呢?”
助理的脸色显得有些尴尬,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识趣?明明婉拒的话,怎么他偏偏要打破沙锅问到底,是嫌还没有撕破脸皮么?
可是他一个助理,也不敢朝对方发火,只好继续好声好气道:“这我不清楚,不过导演已经交代了,您和您的艺人不合适。”
这话已经说得足够清楚明白,可是这位助理还是低估了王文的坚持——或者说,他太嫩了,低估了像王文这样的经纪人的脸皮厚度,他们为了给艺人争取机会,别说是向现在这样揣着明白装糊涂,就算是当场演个声嘶力竭的苦情戏都有可能。
助理争辩不过,只好说:“那我进去再请示一下吧。”
“好。”王文达到了自己的目标,神清气爽,“跟你们的导演带句话,柳小姐是SSE的,我们夏夏可是华光的,请您给夏夏一个机会,她一定给你一个惊喜。”
“好的。”助理虽然觉得这句像是广告一样的话没什么效用,但还是进去了,在导演的耳边附耳说了几句。导演眉毛渐渐皱起,片刻间,已经陷入深思之中,SSE和华光最近发生的事,圈外人看不明白,他们这些老油条还看不清楚么?是SSE先挑起事端,最后却还反咬一口,恶人先告状,这样的公司在拍摄期间,真的不会给他们的剧组带来什么乱子?
可是华光那个艺人,最近毕竟还是有丑闻缠身……
导演犹豫了片刻,摆摆手:“让她也进来,试一段戏吧!”
孰优孰劣,值不值得他趟这趟浑水,总要看过了才知道。
“好的。”助理答应着,打开了那扇门,“请艺人夏之萱进来试镜。”
王文脸上,露出了一个胜利的微笑。
“加油。”他用力地对夏之萱比了个“V”字,夏之萱笑了笑,走进了房间的门。
“就试试这一场戏吧。”导演随意指了指一段,“和父母闹矛盾这一段,五分钟内演完。
”
“好。”夏之萱答应着,低下头,酝酿片刻,抬起了头。
“吱呀”一声,她拖出了一把椅子坐下来,翘着椅子腿,单手从兜里掏出一个长条状盒子来,摊开手,一股脑儿倒出几把五颜六色的巧克力豆儿塞进嘴里,含糊着抱怨道:“炒的菜都难吃死了,还不许我吃零食,有病吧?”
仿佛是被数落了,她不高兴了,嘟哝着反驳道:“烦不烦啊,还在说,吃完了再说不行啊?”这句话说完过后,她嘴里还嚼着巧克力豆,听着对面的“人”念叨着,脸上不耐烦的表情越来越剧烈,这种不耐烦达到一个极点的时候,她突然一把站起来,带着哭腔吼叫道:“你烦不烦啊?!说够了没?你对你对你全对就好吧?”她吼叫的尾音尖锐刺耳,却又迅速绵软下去,她从椅子上站起来,夺门而出。
这种脆弱,在出门的那一刻,终于显得清晰起来。
“就不能好好说么?”她垂下眼睫,声音渐渐弱了下去,“就不能不要在吃饭的时候数落我么。”
“谢谢大家,我的表演结束了。”
五分钟已过,她鞠了一躬,心中有点儿忐忑。这个表演,似乎有点儿太“平”了,没有什么特别的亮点,也不知道剧组会不会看得上。
可是令她失望的是,导演只是热情地敷衍道:“演得不错啊小姑娘,回去等消息吧,要是过了的话,我们会通知你。”
这个结果,多半就是没过。夏之萱又匆匆鞠了一躬,感谢大家的观看之后,就走出了房门。房间里,导演出声了:“你们觉得怎么样?”
大家对视一眼,心照不宣,却又不愿意直截了当地第一个发言,沉默了片刻,居然是旁边的助理先发了言。
“我觉得还是夏小姐演得比较好,起码她的态度是认真的。”她说。
别的人差不多也是这个意见,那个姓柳的艺人,太“端着”了,都不愿意为了这个叛逆女儿的角色牺牲一下自己的形象,这算什么事儿?
“这可就难办了啊。”导演叹息一声,笑着说道:“这个剧可是占了有SSE的投资,这个时候用和他们打擂台的华光演员儿,有点儿难办。”
在座的都是老搭档了,还不知道导演的毛病,还不赶紧七嘴八舌地热乎奉承着——
“这可不都是您说了算嘛。”
“是啊,您和投资商关系那么好,换个演员,那不就是一顿饭的事儿?”
在众人七嘴八舌里,导演脸上的笑,越发浓烈了。
“那好吧。”他说,“如果没有问题的话,我就跟老徐商量一下,换成这个姓夏的小姑娘!”
旁边的小助理,放心地舒了一口气,看来这事儿,是办成了的。
就在大家都以为这事儿十拿九稳的时候,导演的手机响了,他摸出手机,大声讲电话:“喂?老徐啊?什么事儿?”
说了一两句,他的脸色突然僵住了,像是被施了咒语,僵硬在那里,久久不能动弹。
“好的,我知道了。”他最后喃喃着说了一句,脸色蜡黄,丝毫不复刚才的春风得意。
“SSE撤资了。”他说,“片子,拍不成了。”
众人都大惊失色:“怎么会呢?这是和中央合作的片子,能抓住机会就不容易啊,他们居然还撤资!”
导演冷笑一声,有些讽刺地说:“纪录片也赚不了什么钱,只是赚个名声,他们就把主意打到了广告植入上面。本来已经答应了植入两支广告,现在居然还要挤一支进来,还是一个毫无关联的皮鞋油广告——要你你愿意?”
其实有人心里默默地想,我愿意啊,那可是几千万的投资呢,要是让我做导演的话,植入四支广告都没有问题。可是现在,他们都还没有当上导演,只是个打杂的角色,于是只好沉默着,彰显着艺术人的孤傲,久久没有言语。
助理站在一边,心中有些失望。
剧组都没有了,还谈什么演员角色呢?看来她的这笔外快,是赚不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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