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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连着好几天,小赵都没有在和她联系过。夏之萱也知道,小赵在生气,不过,她并不明白,他在气什么,气她没有抓住机会?
可是凡事讲个先来后到,她先答应了别人,那就一定要做到啊。
时光倒流,佛堂里,师父醇厚的声音响起,浑厚,慈悲:
“为了坚持本心,我们总会舍弃一些东西。有时只是金钱,有时可能会是朋友,甚至是家人。古人云: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世事亦如此。”
现在,她与小赵,大约就是这个道理吧?
于是释然。
洗把脸,拿起剧本,开始细细翻看。
由于学生财力和技术的限制,校园微电影一般都是以青春校园为主题,这个剧本也不例外,名字开门见山,就叫“灰姑娘”,再往后翻几页看剧情,忽略掉文艺范儿的台词和描写的话,讲的就是一个平凡的暗恋故事。
平凡的高中女生陈尘,喜欢上了他们班最受欢迎的男孩言北,却只敢默默地放在心里,却不敢表现出来。只是默默地努力着,希望离着优秀的他近一点儿。
直到受到好朋友的鼓励,冲动之下告白。
结果是必然的悲剧了——男孩对她毫无印象,冷淡地拒绝。
故事发展到这里,只是一个俗气的暗恋故事。最后的结尾,不出意外的话,应该再俗气地有一个转折。
亦或是男主改变态度,接受了女主,让人大跌眼镜;亦或者是女主奋发图强,变得优秀到让男主都高攀不起。
可是剧本并不是这么写的。
多年以后,陈尘找了一份工作,依然平淡地生活着,黯淡无光,却又安稳平淡。
而在偶然的一天,她路过地铁站的时候,看到了曾经心目中的男神。寒风萧瑟中,他狼狈落魄,一点都不像曾经那个光芒万丈的男神了。
陈尘本想上前打个招呼,那人已经惶然离去。
最后,是女主的独白:“你问我后悔吗?那个人,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优秀。我想,我不后悔。起码,在平凡的一生中,终于有了一次可以称之为壮举的行动,以后回忆起来的时候,依旧轰轰烈烈,热泪盈眶。”
夏之萱看完剧本,深深地舒了一口气。
的确是,不怎么令人舒服的,低到尘埃里的暗恋。正如陈尘的名字一样,她是一个平凡如尘土的人。上学,放学,成绩中等,相貌平平。不见得有多差劲,但也绝不出色。不叛逆,但也不是老师眼中的好孩子。
这样的角色,就是一个特别模糊的形象,要演很容易,但是要演好,绝对不容易。
平凡……所以她演的时候要低着头?显得很自卑?
夏之萱觉得,女主虽然平凡,但是心中是有一股气劲儿在的,这股气劲儿,在表白的前一刻,达到了最顶峰。她不想做芸芸众生中那个暗恋他的人,她想要让他记住他,哪怕是错愕的眼神,哪怕,最后的结果只会是惨烈的飞蛾扑火。
还有那句结尾干脆的“我不后悔”,有几个女孩儿,能在暗恋失败后,没有一点点遗憾地,毫不拖泥带水地下这样的结论?
所以,眼神,还是需要有韧劲儿的。
夏之萱一点一点地揣摩着女主的情感,咀嚼着台词里的字字句句。到了九点,一直坚持着早睡习惯的她,便也洗漱睡了。
……
灯光灭了,又是新的一天。
第二天,她起来看群,想要确定一下时间,却发现群里正热闹!
【肖逸】 9:20:03!突然发现女主的朋友程晗没人演!
【北北北】9:21:08 哈哈,要不然那你顶上!
【肖逸】 9:21:10 滚!!!
两个人插科打诨一会儿,最后还是摄影师王二麻过来调剂——
【麻麻】9:30:09要不然让颜南演吧,她是编剧,对剧本的理解也更深刻一些。
颜北表示赞同:是啊!反正肖大导演也招不到别的人来演了,让我妹牺牲牺牲!我待会儿跟她说一下!
肖逸:滚!
反正,颜北和肖逸吵架,好像是日常,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,过了一会儿,颜小妹出来冒泡,表示她可以试试,但是希望不要挂名。
大家虽然觉得她要求不挂名也挺奇怪的,但也表示理解。毕竟颜南比较害羞,说不定就是想低调点儿呢。
由此,陈尘的好朋友程晗的角色也就敲定了。几个人对了一下时间表,决定在后天下午的时候开拍!
时间如飞梭。转眼间,后天已经成了今天。
肖逸他们选的日子很好,大晴天,暖意融融,却也没有炙热到汗流浃背。肖逸他们几个大男生扛着些摄影器材,来到了约定的地点!夏之萱看着他们有些气喘的样子,也赶紧过去帮忙提了两大包!
肖逸有点儿意外,因为一般女生,在有男生搬的情况下,是不会主动去揽活儿的,没想到这姑娘还挺实诚!愣了几秒,他指着前面的操场,大声说:“就是这里!我们已经跟学校商量过了,可以给我们用半天!大家手脚麻利点儿,赶紧布置!”
所谓的布置,也不过就是把那些摄影器材按照方位摆放好。这些器材大部分是租借的,比较昂贵,大家都小心翼翼,像是对待珍宝一样轻拿轻放。
“好了!”肖逸说,“都读了剧本吧?现在我们就开始拍第一幕了!女主角陈尘出现,程晗喊住她,怪她走得慢,就这么短,都记住了吧?”
“嗯!”夏之萱点头,颜南在旁边,也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给你们借了两套校服!”肖逸从巨大的包里鼓捣出两套蓝白相间的校服。两人套上,肖逸打量了一会儿,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个褐色的粉饼,递给夏之萱:“抹点儿吧,你这样儿不太适合演丑小鸭……”
夏之萱很听话地抹上粉饼,还无师自通地把头发弄成凌乱的马尾,确乎有种脸色蜡黄,头发凌乱的感觉了。肖逸表示满意:“好,大家准备!”
两人就位。
摄影师王二麻也调好了镜头,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,两人开始!
夏之萱慢慢地低着头走着,低垂的刘海凌乱飞舞,看不清脸。
“陈尘!陈尘你等等我啊!”颜南小姑娘平时挺害羞,关键时刻还是挺给力的,一个性格活泼的女孩儿演得惟妙惟肖,蹦跳着过来拍了拍夏之萱的肩膀:“唉唉唉,尘尘,我跟你讲啊,我昨天又看到男神了!啊!他朝我笑了一下,我感觉自己都快要晕倒了!”
“卡!”肖逸喊,两人停住。刚才还热情牵着夏之萱的颜南,忽然松开了她的手。
……
夏之萱想,这是为什么呢?
也许,不是每个人,对于陌生人都那么友好吧。她想。
还没等她想完,肖逸又发话了:“你们刚才走位有点儿问题,往右边再来一点儿……对!就是这样!”
重新投身于拍摄之中,刚才小小的不愉快,也很快被夏之萱忘得干净。
一个上午,这个情节拍了很多次,肖逸说这是电影的开头,所以要格外重视,拍了好几个版本。才终于放他们去吃午饭!
“都快饿死了!”颜北哀嚎着,欢呼着奔向了食堂,一路上还跟颜南抱怨:“我说妹啊,你们拍摄的在那儿呆半天也就算了,我们这些炮灰也在那儿熬着,苦啊!”
颜南微笑:“你怎么可能是炮灰,你是男主角啊。”
“话说回来!” 颜北敲了敲自己的头,扭头问肖逸,“姓肖的,下午是不是有我的戏啊?”
“说话客气点儿!”肖逸白了他一眼,这才回答他:“是的,下午是你的戏,是在教室拍!记得嘴巴擦干净点儿,我可不想拍一个嘴角粘着米粒儿的男主角!”
“Yes!Sir!”颜北敬了一个礼,风风火火地向食堂奔去。
他们感情其实挺好的啊,虽然平时都拌嘴。夏之萱看着嘴角还残留着笑意的肖逸,心想。
食堂的饭菜就那样,不难吃已是万幸。众人狼吞虎咽地吃罢,又立刻转战到另一个拍摄地点——教室。
大学的空教室还是挺多的,而且肖逸也算是学院老师们的得意门生,很容易就借到了一个一楼靠窗的教室,用来拍摄。
午后阳光正盛,绿树阴翳,正是拍摄这一场景的最佳时机。
“我就坐在那里,什么话都不说,就假装读书?!”颜北不可置信地再次确认。
“是的是的!”肖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,还不忘损他一句,“你也就那张脸能看,只要一说话就露馅儿了,才不会让你说话!”
“扯咧,明明小爷风流倜傥英俊潇洒。”颜北撇了撇嘴,在窗边的座位坐下,掏出一本早已准备好的书,低头看起来。
“不要太刻意。”肖逸说,“最好有点儿动态的东西,比如喝喝水,扭头说话什么的,这个男主不爱学习。”
“明白!”颜北打了个响指。
再次开拍。
颜北拿起矿泉水杯,喝了一口,漫不经心地看着书。摄影师赶紧调光,尽量挑选更加唯美的角度。
“该你了。”肖逸悄声对夏之萱说。
夏之萱点了点头,走进了镜头里,依然是低着头,卑微的姿态,如同窗外草地里的太阳花,只有在看不见的地方,才敢默默地开放。
她抬眼,又迅速收回,平静却又伤感地念白:“无非是一眼可以看穿的心事,可是自己,为什么却又偏偏当成个秘密,小心翼翼的坚守?”
“卧槽!”颜北一下子笑喷了,“妹你这都是写些什么肉麻台词啊!”
颜南还没来得及回答,就被肖逸怒火中烧的怒吼给截断:“颜北你认真点儿!本来夏夏演得好好儿的被你一下子给毁了!叫你不说话也办不成!”
“哦。”
颜北知道是自己的不对,乖乖挨训。
再次开拍。
夏之萱走到窗前,抬眼像里面望了一眼,却又低下头来,轻轻地独白:“无非是一眼可以看穿的心事,可是自己,为什么却又偏偏当成个秘密,小心翼翼的坚守?”
一个特写,她的眼睛,坚韧如劲草一般。
“好!”肖逸表扬,“过了!”
众人松了口气,开始手忙脚乱地准备下一个镜头!
夏之萱将一个笔记本放在桌子上,手上拿着铅笔,边写边念:
“12月2日,晴。YB依旧懒洋洋的。可是觉得好可爱,像一只打瞌睡的猫。”
“12月7日。人们都说爱是卑微到尘埃里开出花来。可是我想,我的并不会那么美。”
“停停停!”肖逸觉得不对劲儿,“这写日记口型是不会动的,这样好了,夏夏你现在只拍写日记的镜头,别说话,录个音后期给你加进去!”
夏之萱点点头,依言照做。
“表情还是太平了!”肖逸观察了一下,说,“感情要激烈一点儿,不然我们这个像素不高的摄像机捕捉不到!”
众人哄笑。夏之萱笑着,调整了一下表情,又拍了一边,才算是过了。
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五点多了。
“拍个电影真累啊。”大家感慨。
“今天就到这里了,收工收工!”肖逸说。
大家一起收拾东西,约定了两天后再聚在一起拍戏,就各回各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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