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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低沉,青年独自一人站在田埂上,衣衫被带着稻花香的风吹出优美的弧度。
“喂!天这么黑了,你干嘛还不回去?”远远走来一个女子,脸上蒙着纱布见不得面容,不过看身形便知事窈窕淑女。
“那姑娘怎么这么晚了也不回去?”青年微微一笑:“我妹妹想要萤火虫,所以我等着天黑了,给她捉一些。姑娘该不会也是吧?”
“切,我才没有那么幼稚呢。话说,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?”姑娘翻了个白眼。
“哦,我住在城里,只是路过这里。”青年看着天上皎洁的月亮微微出神。“天太晚了,我决定等一下去前面村子里投宿。”
姑娘点点头:“那你去吧,不然一会儿大家都睡了。”
“那姑娘呢,天这么黑,姑娘还是早些回去吧。”青年语带关切。
“要你管!”姑娘翻了个白眼,忽然笑嘻嘻的凑过来:“我说,你知道这附近有妖怪的那个传说么?”
青年一怔:“有妖怪?”
“是啊,听说吃了很多人了。所以我决定出来看看。我才不信有什么妖怪呢!哼!”姑娘摇头晃脑的有过青年身边:“你要是怕,还是早些回去吧,否则要被吃掉哦。”
青年轻笑一声点点头,明显的不相信:“多谢提醒。”
“嗯!不客气。”姑娘不在意的背对着青年摆手。下一秒却惊叫起来:“啊!”
青年一惊,仔细一看,原来姑娘没踩稳掉到了田里,那狼狈的样子格外可怜。
青年赶紧伸手:“来,快上来。”
姑娘顺着月光下那白净的手掌看到青年隽秀的面容,偷偷的红了脸。再轻也是不矜持的伸手搭上了青年的温热手心。
最后,姑娘上是上来了。可是鞋子却陷在了泥里,姑娘缩缩脚试图把脚藏在裤子里,脸越发的烫起来。
“来吧。我送你回去。”青年想笑,但又怕姑娘生气,咬咬牙憋住笑,慢慢的蹲了下去。
“不用!”光着脚的姑娘害羞的跑了。长长的辫子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度。
青年的嘴角跟着辫子也勾出愉悦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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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田野里,还是一样的夜色,一样的人。
“姑娘又出来看妖怪么?”青年挑眉:“天这么晚,姑娘的家人也会担心的,快快回去吧。”
“不要你管!”姑娘才不会说是为了再见他一面才试着跑出来的,没想到他真的还在。
“真是个调皮的姑娘啊。”青年感叹着:“这次要下心脚下。”
“你为什么还没有回城里?”姑娘揪着辫子问得有些忐忑。
“其实我母亲希望我能为她带一位儿媳妇回去。可是,我还没有意中人,所以有些不想面对母亲。”青年望月惆怅。
“你还没成亲?”姑娘惊呼起来,似是注意到自己太兴奋又不好意思的压低声音:“真巧,我也是。”
“噗!”青年瞬间被这个不矜持的姑娘逗笑:“若不是我们才见过两面,我都要认为姑娘你喜欢我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会以为我不喜欢你呢?”姑娘发誓,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大胆。
“可是我们连名字都不知道——等下!你说什么?”月夜下,青年张大了嘴巴。
姑娘揪着自己的辫子,紧张又紧张,最终还是颤抖着把自己脸上的纱布解下,露出一张清丽的脸。那脸上的红霞更是为姑娘增色不少。“我叫莫萃萃。”
“我,我是田生。”青年在月色下也跟着涨红了脸颊。
寂静的田野里,只有蛙声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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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年之后,萃萃已经进了田家的大门,成了田家的少奶奶。上有仁德的大伯,下有活泼可爱的妹妹。夫君对她好,萃萃很幸福。
只是婆婆因为田生娶了她而格外生气,不认田生这个儿子,更别提萃萃这个媳妇了。
“等你有了宝宝,娘亲自然不会再说什么了。”田生抱着不开心的萃萃安慰。萃萃羞红了脸,摸着肚子一脸期待。
第二天,田生就让人给她开了调理的药,希望萃萃能早日怀上宝宝。
那药不错,萃萃喝了段时间便觉得体态轻盈,面部红润,整个人畅通了不少。别人都觉得萃萃漂亮了不少。
萃萃看着镜子里美丽动人的自己觉得是爱情的力量。
那段时间雨水频繁,总是闪电打雷,萃萃吓得半死,有一次还把院里的大树劈断,幸好有田生在。
有人告诉大伯,家中有妖。萃萃和田生对此嗤之以鼻,八成是骗子想来找两个钱花花。娘亲却很是欢迎,还指着田生和萃萃的院子说有妖怪。
萃萃忍无可忍去找了娘亲,两人大吵一架。大伯和妹妹来劝架,萃萃跑回屋大哭一场。婆婆不喜欢她,她心中始终有疙瘩。如今婆婆还引着骗子到她院子里跳大神?有没有想过她是田生的妻子?欺人太甚。
田生很疲惫,不过也没责怪萃萃,照样细心温柔的伺候萃萃吃药,希望他们能早点有个孩子。或许这样,娘亲就能接受她。
萃萃看丈夫站在她这边也消了气,两个人又甜甜蜜蜜起来。田生拿了一个药丸出来,告诉萃萃是秘药,听说能一举得子。萃萃虽是不信,不过也顺从的吃了药丸。
恩爱之后,田生剪了两人的头发,拴到一起。说就算没有孩子,就算谁都反对,他也不会抛弃萃萃。萃萃感动的大哭,认为自己没有嫁错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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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骗子终究进来了,拿着罗盘直奔萃萃的院子,说这里的妖气最重。萃萃看着婆婆和骗子冷笑。那骗子还煞有其事的说他跟踪那妖兽已有多时。又说那妖兽作恶多端,不可饶恕。
骗子开始做法,萃萃无事也就守着,全当看戏法了。
没想到骗子的桃木剑忽然指向自己,漫天的符咒飞来。
萃萃吓了一跳,不过也没躲。这些戏法,她才不怕呢。可是下一秒,萃萃才发现自己错了。身子巨疼,白皙嫩白的手开始变黑,上面冒出黑色的疙瘩。而脸也疼起来,萃萃一摸,发现自己光洁的脸上也满是疙瘩。
“孽畜!你终于现出原形!”在田家人的尖叫中,骗子冷笑着念咒,桃木剑一分为六,在空中泛着蓝光旋转。
“我——”萃萃根本没有反应过来,桃木剑便射了过来。“呱!”萃萃痛呼一声,却不在是人声,而是蟾蜍之音。
视线变高,萃萃看着自己的手渐渐变成蟾蜍的前肢惊下的差点昏厥。骗子,不,道人的剑又要飞来。
萃萃看了惊恐的田家众人,大声辩解:“不,我不是妖怪!我是萃萃啊!是这个道士害我!”
换来得只有田家众人的恐惧和谩骂。而她的夫君,虽然脸上全是恐惧,可是眼里却是兴奋。
萃萃看着越来越近的桃木剑,又看了眼夫君,最后咬牙逃走。
不知跑了多久,跑的漫无目的。萃萃在一条小河边停下。看着河里恐怖的自己忍不住哭泣起来。
她是人,不是蟾蜍。明明前一刻都恩爱和谐,为什么下一秒,她变成了蟾蜍,与田家人妖有别?
她记得自己从小到大的事,知道自己和父母的点点滴滴。她怎么可能是妖兽呢?她是活生生的人。
“哦,你在哭什么?”背着药篓的少年忽然出现,有些好奇的看着她。
萃萃停止了哭泣,为什么这个少年不怕她?
少年见萃萃不哭了,咧嘴一笑,背着药篓离开,仅仅只是一瞬,哪里还有少年的身影?
萃萃有些惊慌。是鬼还是妖怪?可是现在自己这个鬼样子与妖怪又有何不同?
萃萃躲到了山林中,真是百思不得其解,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。她想回去找父母找田生,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。
“萃萃。”田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萃萃一看,可不是田生来了。果然,他爱着自己,所以不离不弃。萃萃感动得落泪。
田生却拿出一把刀:“真是谢谢你了,萃萃。”
“田生……”萃萃愣了,不是相信她才刻意赶过来的么?还有,谢她什么?“田生,我真的不是妖怪。你要相信我。”
“我当然相信了。”田生微微一笑:“你以前是人,是我一手把你变成如今这个样子。萃萃,你真的好棒。没想到一下就成功了。”
萃萃懵了:“田生,我不懂,你说什么。”
“哈,你知道你每天喝的中药是什么吗?里面加了我的妖血,我一点一点的改造你的血脉将你变成了妖。所以你才会改变颇大。”田生仰天大笑:“真是太蠢了。每次看你那么期待的喝下中药,我都觉得你真是太蠢了。”
“你!”萃萃完全不能相信,这居然是自己最爱的丈夫对自己做了手脚。
“还记得那天你吃的药丸么?那其实是我的妖丹。”田生冷笑,没有丝毫记忆里的温暖:“那道人说得没错,我作恶多端,老天爷不会放过我。可是我不甘心,我好不容易修炼到这个地步。于是我把你改造成妖兽,把妖丹给你,用你的头发做法,把孽障都留给你。现在,我来取回妖丹。而你将背负着我的业障死去。”
“少骗人了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眼泪顺着脸颊不停滑落。
“为什么?”田生一副好笑的样子,皮肤慢慢变黑,身上冒起鸡皮疙瘩:“我表达得还不够清楚么?因为,我就是□□精啊!”
萃萃看着田生在自己面前化为一个丑陋的癞□□当即尖叫起来:“不,这一定是梦!”自己怎么会爱上一个癞□□,自己怎么会跟一个癞□□成亲交.欢?
“啧啧!你知道为什么那个老婆子不认我么?因为根本就没有田家二少爷这个人。是我篡改了田家的记忆。”田生一步一步向萃萃逼近:“她一心想让道士除掉我却不知我早就准备了你这个替死鬼!”
“不!”萃萃挣扎着问出最后一句:“你不爱我么?你忘了我们有多恩爱么?”
“爱?”田生一瞬间怔忡起来,接着却是悲哀的愤怒:“我曾经也爱你们人类。可是你们人类又是如何对我的呢?我帮你们吃害虫,结果美名全让青蛙得了。而我们只是因为长得丑便被嫌弃着!要我们入药的时候才会正眼相看?凭什么?!若你知道我是一个□□精,你会爱上我么?”
萃萃想说会,可是却张不了口。
“我明白的,这个看脸的世界。”田生鼓起身向萃萃猛愤怒的扑过来:“去死吧!”
萃萃惊慌的大喊:“不要!”发出一阵响亮的蛙鸣,将田生震翻在地。
“哼!没想到你资质不错!”田生眼里闪过狠毒,身上迸发出白浆向萃萃飞来。萃萃尖叫着躲避,因为太过紧张,自己身上的白浆也跟着迸发出来射向田生。
不知道有多混乱,最后田生死了。萃萃因为有着妖丹活了下来。看着田生的尸体却泪流满面:“若我们相爱后,你告诉我实情,你又怎知我不会继续爱下去?为什么要这样对我?”
“真可怜!”少年叹息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耳边,萃萃看着那个背着药篓的少年眼里满是慈悲:“你愿意跟我走么?我带你去修真界。”
“我,我想再看一眼我的父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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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倾然收回手,抹去眼角的泪水:“嗷,要是你没有伤害她就好了。”
北笛也上前触摸那圆球,不,是萃萃的妖丹,得知了萃萃的记忆。没想到这□□精还有这么悲惨的过去。“别伤心了,这个□□精不值得你为他落泪。”
“萃萃被爱人欺骗难道不可怜么?北笛真讨厌。”小短手立即锤了下北笛。
“那田生不可怜么?田生说得没错。□□和青蛙做着差不多的事,美名却全是青蛙的。他反而要受人类嫌弃。”北笛又笑了:“放心,我不会这么对你的。”
“那他也不能害萃萃啊,萃萃是那么喜欢他。”苏倾然想起北笛的好,激动的情绪被安抚下来。
“所以,他最后死了。而萃萃,她固然可怜,可是死在她手里的人又少么?最后她死在了我的手里。这一切都是定数。”
“一报还一报是么?”苏倾然忽然想起桃源的法则。你上辈子的积德行善,下辈子会过得轻松万分。上辈子作恶多端,下辈子你以为自己能有什么好下场?因果定数,正是这样。
“嗯,真乖。跟着那个秃驴,我们小松还是学到了不少的,真棒。”北笛开心的揉揉苏倾然的脑袋:“这颗妖丹可是好东西,来,收起来吧。”
“空度才不是秃驴呢。他是我的主人。”苏倾然傲娇的扭头:“我最后一定要帮助空度升仙。”
“傻孩子。那你一辈子也办不到。”北笛微微一笑。
苏倾然有些好奇:“为什么?”
紫眸里闪过妖冶的光,北笛的笑容有些阴森恐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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