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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倾然回来的时候,算着时间,张大人的决斗应该还没有结束。匆忙跑过去就看到周一和站在山洞门口脸色不好。
“怎么了?难道张大人输了?”见周一和脸色不好,苏倾然心里跟着一慌。要是张大人都失败了,那他们这些人又有什么活路?
“你去哪儿了?!”周一和一看苏倾然态度不好劈头盖脸就来了这么一句,然后拽着苏倾然离开:“紧急任务。”
“诶,我才刚回来,我也想看决斗啊!”苏倾然被周一和一路拖着反抗无力。任务什么的,好累啊,一点也不想搭理。还是看看决斗什么的比较有趣。
“不许去!不能去!”周一和的声音一瞬间拉的很尖锐吓了苏倾然一跳。
“看什么看啊,有什么好看的?刀剑无眼,你不懂这句话?”周一和也意识到刚才的自己有点不正常,声音柔和了很多。
苏倾然停止了反抗,到底是多年的朋友,也不愿意去计较他一时的态度不善。乖巧的开口:“什么任务啊,我去不就是了么?”
周一和看了苏倾然一眼,没有被安抚到,目光里依旧充满不耐烦,苏倾然还很少见他这样。“给你,速去速回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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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唱支山歌给党听,我把党来比母亲;母亲只生了我的身,党的光辉照我心。旧社会鞭子抽我身,母亲只会泪淋林;共.产.党号召我闹革.命,夺过鞭子揍敌人……”
颠簸的卡车丝毫没能影响人们的热忱,一首红歌在崎岖的道路上唱响,天地广阔,这支歌响彻大地。苏倾然坐在车门口吹着冷冽的寒风,伸手按住胸口的大红花跟着满腔热血的同志们一起高歌。
“共.产.党号召我闹革.命,夺过鞭子揍敌人。共.产.党号召我闹革.命,夺过鞭子,夺过鞭子揍敌人!唱支山歌给党听,我把党来比母亲;母亲只生了我的身,党的光辉照我心,党的光辉照我心……”
“唱的真好。”歌声一停,有人立刻热烈的鼓掌,又开始提议:“同志们,我们再来一首东方红。”
苏倾然嘴角一抽,虽然很热情洋溢,但是从昨天上火车到今天乘卡车,他都不知道唱了多少首红歌,念了多少句伟人语录了。实在是这嗓子受不了。苏倾然估计很多人跟他一样嗓子冒烟,可是他们依旧洋溢着激情,
“诶,我觉得我们应该先相互介绍一下自己。我们这一车都应该是同一个新兵连的!”谢天谢地,终于苏倾然身旁的小哥说了一句,总算能让自己的嗓子歇一歇了。
小哥扭头看苏倾然,露出一口大白牙,苏倾然被那笑容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。
“好,好!我先来!”对面黝黑的小伙子首先赞同:“我来自……”接着就是跟着一圈介绍下来。
轮到苏倾然身旁的小哥,小哥左右看了一眼,自信洋溢,声音洪亮的普通话悦耳动听:“我家就在甘城,我叫张民乐,今年十八,得了假我带大家伙上我家摘果子去!”
“好!”热情的气息感染所有人,大家都热烈的鼓起掌来。苏倾然却心头一跳,是他么?按耐住砰砰直跳的心脏,苏倾然认真的观看张民乐的样貌。
张民乐也注意到苏倾然正在看他,脸颊染上羞涩的微红:“该你了,同志。”
苏倾然收回目光,微微一笑:“大家好,我是张峰灯,从四川那边过来的,今年也是十八。”
“四川?国宝的家乡。张峰灯同志很高兴认识你。”张民乐友好的伸出手来,苏倾然微笑着跟他握手。
“国宝?大熊猫么?”有人想着电视机里大熊猫憨态可掬的模样问了起来。从1957年到1982年,中国赠送了23只大熊猫给外国,想想真是肉疼!尤其还送了9只给小日本!
“是啊,就是大熊猫的家乡。实际上大熊猫并不珍贵,在我们老家,家家户户都有好几只呢。”苏倾然表情认真的说起来:“你要是来我们家乡,我给你抱几只崽儿。”
“噗!”跟苏倾然隔着好几个人的青年忍不住笑了,一看大家都在瞧他,立刻又恢复严肃的表情。目光扫到苏倾然,那是毫不掩饰的厌恶。苏倾然抿抿嘴,收回目光。
“真的?”明显有人相信了:“想想送给外国人的大熊猫俺就觉得心好痛呢。”
接着大家又相互介绍起来,到了那个青年那里,青年表情有些怪异:“嗯,我跟张峰灯是一个生产队的,我叫张源。嗯,我家也养了好几只大熊猫。”
这次轮到苏倾然忍笑了。大熊猫要真有那么多就不是国宝了。
偏偏其他人都信以为真,一个带眼镜的小哥眼里浮现出疑惑,不过也只是片刻,不一会儿就肯定的道:“四川多雨水,竹林也多,老百姓们屋前屋后都是竹林。大熊猫就爱吃这个,所以四川大熊猫特别多。”
苏倾然使劲咬唇才没使自己笑出来,要是这群人知道自己是在忽悠他们指不定怎么批判自己呢。可是自己只是开个玩笑,谁让他们信了?
就这样,在你一言我一句的欢乐气氛中很快达到军营,苏倾然和这些人也混了个脸熟,知道了名字。
新兵连的老兵们抱以热烈的欢迎,带着新兵们去领物资,分宿舍,传授经验之类的。苏倾然这批新兵到了,他们这些老兵离分开的日子也就不远了。
“一个月10元,还有油票布票粮票,这些咱全寄回家。咱们当兵是免费寄信,吃住都在部队,也不需要啥别的支出。”带着苏倾然他们领物资的老兵憨厚的跟苏倾然他们讲解部队的生活,希望他们能消除紧张,爱上部队。“对了,重中之重,做啥事都要跟班长打报告,听到哨声就要跑,看到带军衔的就要喊。”
现在是1982年的冬季,10相当于2016年的1000多元。又包吃包住,一人当兵全家在地方上多多少少都有些好处,当兵又光荣,在这时代成为了很多人不二的首选。
只是也不是谁人都能当上兵,像张峰灯这种都是家里找了关系,勉强及格的。其实张峰灯的身体并不是特别好。可是他骨子里就爱当兵,捧着收音机听战场上的故事能一坐就是老半天。家里上有好几个哥哥,他是幺子,大家都宠他,想着他的愿望,塞东西的塞东西,找人的找人。终于挤掉同村的小伙子,也就是张源的弟弟,张峰灯应征入伍了。
张峰灯也如愿以偿的当上了兵,只是在新兵连的时候都差点熬不下去,后来分配的时候自愿去有雪海孤岛之称的红山嘴哨.所。只是没去几天就遇上雪域反应让人差点把他送下来。张峰灯的内心受不了,觉得自卑。可是战友们温暖了他,对他多有照顾,张峰灯跟战友们就跟亲兄弟似得。
好不容易适应了部队生活又遇到雪崩,跟他一同巡逻的战友将张峰灯推了出去,自己却被埋在了雪地里。可是张峰灯还是被埋了,失去意识的张峰灯还在想着自己的战友,若不是战友跑回来拉他,战友应该能跑出去的。希希望自己可以爬起来呼救,让战友可以得以生存,
可惜,他现在连自己都救不了,在这白茫茫的世界里只留遗憾。
张峰灯最后死在了雪地里。和他一齐埋在雪地里的还有他的战友张民乐。
张峰灯的愿望就是改变悲剧,救出战友,自己死不死都无所谓了,他本来就是勉强当的兵,可是战友这种身体力行的小伙子,死了太可惜了。
“再想什么?”张民乐碰了下发呆的苏倾然。
“啊没什么。”苏倾然抱之微笑,赶紧摇头。什么叫死了太可惜?苏倾然真想抓住张峰灯打一顿,他觉得自己的死不可惜么?学雷锋学傻了吧。
“骗人。”张民乐又碰了下苏倾然:“你又发呆。”
“额……那我不发呆了。”苏倾然摸摸鼻子。
“骗人。”
“喂,我刚才没有再发呆了诶!”
“我说你骗人说到处都是大熊猫。”张民乐狡黠一笑:“我没有拆穿你,是不是人很好。”
苏倾然突然有点囧,呐呐开口:“是啊,你是个好人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我是个好人!”在这个时代,别人说你是好人并不因为要发你好人卡。可能是真的因为你是个好人。张民乐想得有点猖狂,见大家都莫名其妙的看着他,才停了下拉。“没有啦,只有像雷锋那样的伟人才称得上好人。”
苏倾然摸摸捂脸:“嗯,都是好人。”
张源站在两人身后颇有些高深莫测摸摸下巴,张峰灯那个人说的绝对不是张民乐说的意思。张峰灯的表情太奇怪了,就好像他当初跑来他家道歉时的表情差不多。
分宿舍的时候,苏倾然和张民乐分到了一起,哦,还有张源。苏倾然分到了张源的上铺,下铺那人脸臭得叫一个好看。
“报告班长,我不要让他睡上铺。”苏倾然还没来得及爬上上铺,张源就打报告了。
“哪里是你想不要就不要的!”班长是个黑脸的老兵,站的老直,目光凶狠,说话间自带一股煞气。
“我……”苏倾然也挺尴尬的,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,人家张源摆明了不愿意,如今硬要去住平添苦闷而已。上一世也是这么分配的,当时张源就各种不爽。生死不要张峰灯睡他上面,把班长给气的,后来是班长跟张峰灯换了床,张峰灯最后睡的下铺。
“要不,我跟张峰灯换一下。”隔壁睡上铺的张民乐伸出头,笑容和煦。
伸手不打笑脸人,张源勉强冷哼一声不作答。
苏倾然叹口气抱着自己的小布包去了隔壁。刚好就是班长的上铺,把小布包扔上去,才发现这张床没有梯子,只有中间有根支出来的小铁棒。
拿凳子垫着,苏倾然一脚踩在铁棒上觉得有点疼。这铁棒不仅冷,而且也太咯脚了。咬咬牙,另外一只脚抬上去,想翻身就是翻不上去啊!QAQ我是卡死在这儿了么?
“我我,我上不去了。”颇有些委屈的扭头看着屋子里的另外十一个人。他们一看苏倾然这怂样。毫不留情的笑了,那笑声叫一个恐怖!尤其是张源,之前还臭着个脸,现在都笑哭了。
“好了,好了!”张民乐真的是个好人,笑够了就来推苏倾然的屁股。使劲把苏倾然塞了上去。大家瞧着这一幕又是笑开了怀。
苏倾然趴在床上苦兮兮的喘气:QAQ,欺负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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