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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天逸看得皱紧了眉头,他正好说话,我则是看着书上的内容,轻声说道:“闲事少管。”
他嗯了一声,专心地帮我翻着书。此时孙有弟忍着哭的冲动跑进厕所,用冷水冲洗手,出来之后手上被烫的地方已经通红了,好像还有点破皮。
中年妇女则是屁颠屁颠地去叫来了一声,结果医生说少年暂时还不能喝这些粥,最好喝点白粥。于是妇女又让孙有弟去买来了白粥,喂完之后就离开了医院,说自己还有事要忙。
孙有弟就独自承担了照顾少年的责任,少年醒了之后就一直在玩手机。这孩子一看就是吊儿郎当的样子,说想要看电影,但我们这个医院里没有无线网,就让孙有弟开热点给他下载电影看。
孙有弟有点不高兴地说道:“我没有这么多热点啊,用你自己的流量不行吗,反正你每个月零花钱比我工资还高。”
少年听后,顿时威胁道:“你不开的话,我就跟妈说你欺负我。”
孙有弟顿时说不出话了,只好打开热点给他下载电影。少年看了几分钟就失去兴趣,直接就开始打游戏了。结果可能是技术不行,给人虐得心情烦躁,直接将手机朝着地上一摔。那手机摔破了屏幕,他不屑地看了手机一眼,夺过孙有弟的手机就开始玩。
孙有弟也没说什么,估计是已经习惯这个弟弟的欺负了。我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们一眼,对王天逸问道:“你们那边有重男轻女的现象么儿?”
“没有……”王天逸平淡道,“我们那是很偏僻的农村,女婴直接丢水桶里淹死了,不会有什么重男轻女的事情发生。在我十五岁的时候,村里全都是男孩,一个姑娘家也见不到。”
我点点头,忽然想起了张叔叔和李美丽。他们明显也是重男轻女的,倘若我是他们的亲骨肉,估计张晓欣不可能过得这么太平。
上午九点多的时候,李大元来了。他提着一袋子水果走进病房,跟我说道:“张哥,我来的时候路过一个水果摊,香蕉卖得很便宜,五毛钱一斤。”
“哦?”
我让李大元将水果放在桌上,却发现这香蕉已经快烂了,李大元得意洋洋地说道:“我买了四斤,也才两块钱。天逸你快吃啊,好张哥都吃点,不然估计后天就没法吃了。”
王天逸拿起一根软趴趴的香蕉,剥开后尝了一口,跟我说道:“张哥,可以吃。”
我嗯了一声,让王天逸剥开给我吃。这时候李大元看见了身旁的孙有弟,啧啧说道:“这姑娘不错,屁股真大,能生儿子。”
孙有弟顿时红了脸,很害怕地躲开了李大元一段距离。我对李大元笑骂道:“有正事就说,没事儿别跟我废话。”
李大元嘿嘿笑道:“我就是来告诉你,事情一切圆满进行,今晚他们就能碰面。另外张哥有没有什么需要的,我帮你弄来。”
我想了想说道:“想抽烟。”
“我这有。”
李大元连忙掏出烟递给我,帮我点燃之后,他小心翼翼地跑去门口把风。这个时候,那少年忽然对我说一声:“哥们也给我来一根呗。”
我瞥了他一眼,平淡道:“教唆和帮助未成年人吸烟是违法的行为,身体只有一个,好好珍惜吧。”
“你这不也让我吸二手烟了吗?”少年嗤笑道。
我没说话,抽完烟后舒服地躺在病床上,跟李大元说道:“那你继续去忙,事情一有进展就立即通知我。”
李大元嘿嘿说了声好,连忙就离开了。等中午的时候,那对中年夫妇又来了,像对待小宝贝一样地守在少年身边宠着他。此时少年正在玩孙有弟的手机,妇女忍不住问道:“你的手机呢?”
孙有弟连忙将手机拿了出来,看见上边的碎屏幕之后,那男人皱眉道:“怎么回事?”
少年玩着手机,眼皮也不抬地说道:“姐姐摔坏的。”
孙有弟脸色一变,还不等她反驳,男人已经一拳头砸在了她的脑袋上。她痛叫一声蹲下身子,但男人并没有停手。此时王天逸看不下去了,皱眉道:“是你家儿子自己打游戏输了,气得把手机摔在地上。”
“啊?”
那男人愣了一下,然后稍微有点严厉地对少年说道:“不可以跟父母撒谎。”
少年吐了吐舌头,嬉笑道:“我就跟你们开个玩笑。”
男人根本没和自己的女儿道歉,轻声跟少年说道:“我下午去给你买个新手机,你想要什么?”
“最新款的苹果呗,对了,要puls的……”少年认真地说道,“要买128GB的啊,不然用着不舒服。”
男人一个劲地笑着说好,又关怀地问这问那。等他们走后,王天逸冷笑道:“随手就给儿子买八千多块钱的手机,结果几万块的医药费都要女儿拼命去借来。”
孙有弟此时正坐在少年身边抹眼泪,她满是伤心地对少年问道:“你干嘛要跟爸妈撒谎?”
“哎呀,就开个玩笑嘛,有什么大不了的……”少年不耐烦地说道,“别烦我了,我打游戏。”
孙有弟坐在旁边一个劲地哭,等下午新手机送来的时候,少年直接将孙有弟的手机丢在地上,满是欣喜地从父亲手中接过新手机。孙有弟的旧手机被摔出了一道裂缝,她小心翼翼地捡起手机,一句话也不敢说。
我对这个孙有弟还挺有兴趣的,等晚上的时候,少年睡觉了。我让王天逸将书本放在一边,对孙有弟问道:“什么学历?”
孙有弟顿时愣了一下,估计是没想到我会忽然找她聊天。她应该是那种比较容易害羞的类型,就小声说道:“初中。”
“中考几分?”我又问道。
孙有弟表情黯淡了一下,说道:“六百四十多。”
“哦,高材生,足以上省重点高中了……”我扭了扭脖子,平静地说道,“让我猜一下,你得知分数后很高兴,结果父母说女孩子读书没什么用,就让你出来打工了,是吧?”
孙有弟摇头道:“不是的,从小就说不用读高中。”
我唔了一声,思考几秒后问道:“目前做什么?”
“文员……”
“每个月工资多少,给家里多少。”
“两千五,给家里两千。”
我疑惑道:“两千够你用?”
“公司有食宿补贴,一个月差不多三百……”孙有弟解释道,“一般都是月底发放,也够我用了。”
我嗯了一声,没再问话,而是躺在床上看电视。
等深夜来临,孙有弟和少年都睡了,我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。王天逸快速地接起电话递给我,我平静地嗯了一声,那边则是传来了李大元的声音:“张云被带走了,应该是要完蛋的意思。听吴刚的哥哥说,李王这次来的时候带了几个狠人,他特别愤怒。”
我微笑道:“很好,明天就让小狼做污点证人,快速推进事情进展。”
“好的呢,还有件事儿,甄白书说你的企划案不错……”李大元笑道,“他听说你住院之后,决定明天来看你。”
“他来看我么?”我惊讶道。
李大元解释道:“他的原话是这样的,朋友住院,怎么都应该去看看。”
我松了口气,看来跟甄白书是有点关系了。
“不过……”
说到这的时候,李大元忽然压低了声音,“陆芸芸明天也要去看你,我是在酒吧听见的,她在办公室里跟赵轩说要去看望你。结果……赵轩说他也要来”
“哦?”
我舔了舔嘴唇,冷笑道,“痛殴落水狗,果然是人之常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