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 泣血青春 4

楚遗舟 / 著投票加入书签

读小说 www.duxs.net,最快更新往事如风最新章节!

    求书,找书,请发站内短信给管理员,手机阅读更精彩,手机直接访问 m.bqg8.cc

    又过了两天,白梦楼再出校门时,见许多人家都在贴对联和门神,才知道已是大年三十。他在大街上盲目地转了两圈,感到背后的那双眼睛已经消失。

    但他仍不放心。

    到晚上十点多钟,他再次出门。街道上冷冷清清,几乎没有行人,临街的人家家中不时传出阵阵笑声。他又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转了半小时,然后向“向阳春”酒店走去。

    他默默地进门,前台的接待小姐正在低头打电话,连头都抬。

    他一步步走上楼顶。他的步子缓慢,他的步伐坚定。

    走到七楼,他忽然转身向下走。

    从七楼下到三楼。

    在途中他没有遇到人。

    “看来你们也是要回家吃团圆饭的。”白梦楼停顿了一下,再次向上走去。

    白梦楼终于到达了楼顶,他走到自己常坐的那个地方,慢慢地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楼顶的正前方,“向阳春大酒店”三个大字闪烁着粉红色的光芒,从楼顶向四周看,到处是闪烁的霓虹灯,高楼中不时传来欢声笑语,小城被淹没在大年三十的节日气氛中。

    他静静地坐着,仿佛当初胡蝶就坐在自己的旁边一样。

    坐了大约半小时后,他起身向四周看了看,没有什么异常。他走向那个下水管道,他俯下身,从豁口处摸到那个隐蔽的电线头,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电线向外拉。

    很快,那封信从下水管里被拉出来。它,胡蝶的绝笔,又回到了白梦楼的手中。

    他打开信封,抽出信纸,就着闪烁的霓虹灯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,仿佛倾听那个花一样美丽的女孩在凋零前对自己的最后的絮语。

    “从那次在夕阳温暖的余辉中重逢开始,我忽然发觉,生活是如此美好!虽然我有点累,却是那样的快乐!我不停地幻想未来,我和你或许象皮埃尔.居里和居里夫人,或许象钱钟书和杨绛,象鲁迅和许广平,但不论怎样,我知道我们的快乐不会改变,因为—爱让我们幸福!

    然而,梦刚刚开始,就被毁灭!

    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离你而去,因为离开你,即便是一个小时,也是漫长得让我难以接受。但是,请原谅我,我真的不想面对丑恶。我留下这封信,告诉你我离开的原因。

    那晚在“向阳春”酒店被莫名其妙地带到派出所后,他们立即开始了审讯,他们让我承认参与了卖淫活动,我不承认,他们说只要我承认,就没我的事,他们去找那些男人罚款。罚款,是他们的最终目的!我说我承认了我怎么面对我的家人?最后,被抓来的其他人都被迫承认了,但我就是不承认。记得那个脸上长着小黑瘤的的警察吗?他是所长,他打了我。我对他说,你知道麻旦旦吗?我是处女,我出去后象她一样,去做鉴定,我要告你这个无法无天的所长!

    小黑瘤的脸抽搐了一下,他狞笑着说,你做不了麻旦旦,你那一点证据很快就会消失的,在老子的地盘上,顺我者昌,逆我者亡!然后,他叫来一个叫刘常乐的警察,对他耳语了几句。

    我当时看到刘常乐很诧异,但小黑瘤脸一沉,他就答应了。

    我当时不知道,他们在设计一个关于我的阴谋!

    讯问结束了,刘常乐送我到拘留所的监室里。他把我送到了关有一个男人的监室!我发现室内有人,而且是个男人,就大声叫那个名叫刘常乐的警察,他回头看了我一眼,转身大步走了。

    监室内那个男人一步步向我走来,我看到他的酒糟鼻象一个快烂掉的红萝卜,他的胳膊上有一只鹰的纹身,大概四十岁左右。

    我的反抗无济于事,我的呼救无人理会。

    我终于明白了小黑瘤的话的意思了,他们不是工作失误,他们是有意的,他要我做不了麻旦旦!

    那是怎样的一夜啊,那夜之后,世界彻底改变,我不再是我。我被他们毁掉了,我没有未来,我也不能站在你的旁边,就像一棵木棉树站在橡树傍边。

    那么,就让我离开这个丑恶的世界吧,我想,当洁白无暇的雪花覆盖在我的坟墓上,我的灵魂会一样的干净!

    我想对你说的是,我们太弱小,所以我们被凌辱。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,要想不被欺辱,你必须把自己变得强大!所以,答应我,不要放弃学业,考上好大学,这是你目前唯一的道路!如果有一天你强大了,不要忘记惩罚那些恶魔:小黑瘤所长、警察刘常乐、酒糟鼻人渣!

    胡蝶绝笔”

    白梦楼看完胡蝶的遗书,感觉心如刀绞。他挣扎着站起来,才发现,信纸已经被泪水打湿了。

    不远处忽然一声钝响,一枚烟花冲天而起,升到空中倏地炸开,赤橙黄绿青蓝紫,五颜六色,璀璨夺目。

    远远近近的爆竹声大肆地响了起来,辞旧迎新的时刻到了,天地之间一片喜庆。

    白梦楼站在高高的楼顶,宛如一只孤狼站在无边无际的荒漠。

    没有人爱他,他也不再爱任何人,天地间的喜庆和他没有关系,他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孤独。

    “那么,我们开战吧!”他喃喃地说,仿佛说给自己,也仿佛说给脚下这个世界。